「嗯哼。」阿九一臉的漫不經心,
「那你們還……」阿黛簡直要氣死了,這群人,今天是把她當猴耍?!
「還讓你跑五里路?還讓你負重?還讓杜仲訓你?」阿九哈哈大笑,
「這不是鍛鍊鍛鍊你嗎?白天訓練,晚上又扛人,多充實。不過你確實該多練練,剛才扛著人家,差點都跌倒了,人家差點沒裝得下去~」
阿黛的臉黑了。
「聽說你之前在雍國的時候就跟小丫頭她們打過照面了?」阿九歪著頭看她,「還裝可憐說什麼……自己是被太后關起來的孤女?沈清寧?沈家的女兒?」
阿黛的臉更黑了,
「喲~不愧是易容高手,真能裝。」阿九嘖嘖兩聲,「不過話說回來,沈家那對姐妹,是真的可憐。你借了人家的臉,也不怕人家半夜變成鬼來找你?」
阿黛的手收緊,劍又往前送了幾分,幾乎貼上了阿九的皮膚,「你少說廢話!我現在就替紅月清理門戶!」
「喲喲喲喲~」阿九食指抵住劍尖,「就你啊,別說是你,就說是那幾個老東西來了,我都不帶怕的。」
阿黛作勢就要劈下去,
「紅月拿錢辦事。你現在只有一個人,膽子倒是不小。」
阿九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笑眯眯的,「誰說我一個人啦?」
她偏頭,朝暗處喊了一嗓子,「誒誒,你們,熱鬧看完沒?還不出來?」
暗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鶴卿跟在後面,搖著摺扇,笑得眉眼彎彎。他走出來的時候還在跟鶴琮說話,
「阿琮,你剛才看見沒?那姑娘扛著阿九跑的時候,腿都在抖。我還以為她要摔了。」
鶴琮面無表情,「沒摔。」
「所以才可惜。」
「哎呀,這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兒來看戲。」謝煜打了個哈欠,
「我說,你們北漠人是不是都不用睡覺的?」
阿娜爾走到阿九身邊,上下打量阿黛,
「哇,阿九姐姐,這就是你說的易容術啊?哇——還真是看不出來。剛才白天那一出,我還真以為她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呢。」
蘇卿潤面無表情,冷哼一聲,「演得挺好。」
「是吧?我也覺得。」鶴卿嘖嘖兩聲,「這要易容成我家表弟,保准能當頭牌。」
青霜四人從不同方向走出來,將空地團團圍住,杜仲的手裡還拎著那根白天訓練用的繩子,笑眯眯地看著阿黛,「晚上加練,正愁沒伴呢。」
阿黛的劍還架在阿九脖子上,可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哇,還真有易容術啊!」謝煜湊到阿黛面前,左看右看,
「這臉是怎麼變的?跟變戲法似的。」
鶴卿搖著扇子「應該是縮骨。把骨頭縮進去,臉型就變了。再加上易容的藥物,改變膚色和五官輪廓。」
謝煜湊過來,「易容術?就是那種貼個面具就變成另一個人的?話本子裡寫過!我還以為是騙人的呢!」他伸手想去摸阿黛的臉,「這是真的假的?
「別碰我。」阿黛偏頭避開,劍尖指向他。
謝煜立刻縮手,「哎哎哎,別別別。我就是好奇。不摸就不摸。」
鶴琮面無表情地看著阿黛,「哥,她生氣了。」
「看出來了。」鶴卿點頭,「她氣得手都在抖。」
「那把劍會不會掉?」
「有可能。」
「那我們要不要接住?」
「不用。她自己能撿。」
阿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阿娜爾看著蘇卿潤,誠心發問,
「那她白天訓練的時候,是裝的?」
「應該是。」蘇卿潤也是認真地想了想,
「不過杜仲的訓練強度,裝也裝不了太像。她那些嘶嘶哈哈,估計是真的疼。」
杜仲在旁邊憨厚地笑了,「我就說嘛,那姑娘的骨頭不對勁。太硬了。普通姑娘沒這麼硬的骨頭。」
茯苓點頭,「還有她的反應速度。白天我試探了她幾次,每次都能躲開。普通人做不到。」
紫蘇補充,「還有她的手。表面看著細皮嫩肉,可掌心的繭子騙不了人。」
阿黛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這輩子,執行過無數次任務,偽裝過無數身份,從來沒有人這樣當面揭穿她……還像看猴戲一樣品頭論足。
阿九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你們聊完了沒?我這脖子還被指著呢。」
她伸手,輕輕撥開阿黛的劍。
阿黛的手腕一翻,劍又架了回來。
阿九嘆了口氣,忽然出手——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手腕一轉,不知怎麼就從阿黛的劍下脫了身,還順手把阿黛的劍奪了過來。
阿黛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愣住了。
阿九把劍在手裡轉了個圈,插在地上,「別費勁了。你打不過我。」
她轉身,走回明空身邊,靠在他肩上,
「小和尚,你看這些人,多氣人。」
明空伸手,輕輕撫了撫她脖子上的血痕,「破了。」
「沒事。皮外傷。」
明空從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戾氣驟起,「為夫給你砍回來。」
阿九連忙拉住他,「哎喲,好啦,你一出手,你師弟就沒機會發揮了,咱們看戲就是了。」
阿史那赫站在原地,看著這一群人,臉色也很難看,
他設了一個局,本想擄走蘇窈窈,卻沒想到被人將計就計。
他精心安排的人,被人當成了棋子;他苦心孤詣的計劃,被人當成了笑話。
這時,一人從黑暗中走出,
白色錦袍,玉冠束髮,腰間配著一把龍紋的佩劍,整個人端得是一副清冷矜貴,公子無雙,面色清冷,周身氣勢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月光下,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掃過阿史那赫,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
兩個人隔著一片沙地,四目相對。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沙漠裡特有的涼意。
一個清冷,一個陰鷙;
一個從容,一個瘋狂。
阿史那赫看向蕭塵淵,翻湧著瘋狂的嫉妒,還有徹骨的恨,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蕭、塵、淵。」
「咱們,終於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