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鶴卿臉色一變,全力一腳,將陸予踹開,轉身扶住蘇窈窈,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蘇窈窈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又一陣噁心湧上來。
她蹲在地上,不停地乾嘔,什麼都沒吐出來,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
「主人!主人你別嚇我!」鶴卿的聲音都在抖,他從來沒見過蘇窈窈這個樣子,急得滿頭大汗,
「窈窈!」
蕭塵淵聽到聲音,猛地回頭。
看到蘇窈窈蹲在地上乾嘔,臉色慘白,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再也顧不上眼前的老者,轉身就朝著蘇窈窈跑去。
「小心背後!」明空大喊一聲,短劍一揮,擋住了灰袍老者的偷襲。
「你去!這裡有我!」明空的劍招變得更加凌厲,以一敵二,硬生生逼退了兩個老者,「我撐得住!」
蘇窈窈閉上眼,最後的意識里,她聽見鶴卿在喊她的名字,聽見蕭塵淵在叫她……
可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主人!主人!」鶴卿的聲音在發抖,顫抖著伸手探向她的脈搏,手指按在腕間,臉色變了又變。
「把她給我!」陸予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搶蘇窈窈。
「滾你娘的!」謝煜從旁邊衝過來,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飛出去。
陸予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卻還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窈窈,嘴裡喃喃自語。「窈窈……窈窈……」
蕭塵淵幾乎是衝過來,他從鶴卿懷裡小心翼翼地接過已經昏迷的蘇窈窈,
他抱著她的手都在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窈窈?窈窈你醒醒?別嚇我。」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臉色蒼白。
鶴卿在一旁還有些懵,反覆摸著蘇窈窈的脈,臉色古怪,
「她的脈象有點滑,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蕭塵淵抬頭看他,那雙鳳眸里滿是血絲。
鶴卿呆呆地說,「像是……有喜了。」
蕭塵淵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懷裡的蘇窈窈,又抬頭看著鶴卿,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主人有孕了。」鶴卿的聲音也有些發抖,又探了探脈,確認了一遍,
「滑脈,如珠走盤,確實是喜脈。」
蕭塵淵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蘇窈窈,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孩子。
他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過了好半天,他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放在蘇窈窈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孩子……我們有孩子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涌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蘇窈窈的臉上。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嘴唇在發抖,「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讓你擔驚受怕了。」
陸予站在幾步外,看到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掙扎著,嘶吼道:
「不可能!她怎麼會懷你的孩子!不可能!窈窈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謝煜又踹了他一腳,「閉嘴!再吵把你舌頭割了!」
陸予被踹翻在地,嘴裡還喃喃自語,「窈窈……窈窈……」
蘇窈窈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她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很多,很密,大地在馬蹄下震顫。火光從四面八方亮起來,將整片沙地照得如同白晝。
「援軍到了!」謝煜的聲音。
「遲暮那小子,終於來了。」鶴卿鬆了口氣。
灰袍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王上,走!」
陸予站在原地,看著被鶴卿抱在懷裡的蘇窈窈,眼底翻湧著瘋狂和不甘,「不!我不走!窈窈——」
「王上!」灰袍老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雍國鐵騎到了,我們的人擋不住!」
陸予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眼底翻湧著瘋狂和不甘。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窈窈。」他看著她,聲音沙啞,「我會再來的。」
他一揮手。黑煙瀰漫,紅月的人消失在夜色中,快得像一陣風。陸予被灰袍老者拽著,也消失在黑煙里。只有他的聲音還在夜空中迴蕩。
「窈窈——我會再來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馬蹄聲近了。遲暮翻身下馬,單膝跪在蕭塵淵面前。「末將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蕭塵淵沒有看他。「起來。叫軍醫。」
遲暮抬頭,看見他懷裡的蘇窈窈,臉色也變了。「是!」轉身就跑。
鶴卿站在旁邊,看著蕭塵淵懷裡昏迷的蘇窈窈,忽然笑了。「表弟。」
蕭塵淵抬頭看他。
「你要當爹了。」鶴卿搖著摺扇,可那摺扇明顯在抖,「恭喜啊。」
蕭塵淵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蘇窈窈,把臉埋在她發頂,肩膀微微發抖。
太激動了。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了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窈窈。」他輕聲說,「我們有孩子了。」
蘇窈窈沒有醒來。可她的唇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月光很亮,夜風很涼。遠處,馬蹄聲漸漸遠去。陸予走了,紅月的人走了。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他還會再來。
蕭塵淵把蘇窈窈打橫抱起,往營帳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步子很穩,抱著她的手很穩,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鶴卿跟在後面,搖著摺扇,回頭看了一眼陸予消失的方向。
「阿琮。」
「嗯。」
「以後你的任務,多一個。」
「什麼?」
「看好窈窈。別讓那個瘋子靠近她。」
鶴琮握緊短刀,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