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給蘇窈窈把了脈，苦著臉說：「孕吐是女子懷孕的正常反應，藥只能緩解，不能根治。只能儘量吃些清淡開胃的東西，過了前三個月就好了。」
「那也不能看著她這麼吐啊！」阿娜爾急得團團轉，拉著蘇窈窈的手，「妹妹啊，你到底想吃什麼？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你說出來，姐姐就是上天入地，也給你弄來！」
謝煜也跟著點頭：「對對對！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給你打！就算是老虎肉，我也給你弄來！」
蘇窈窈看著眾人焦急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嗚嗚嗚……」她哭唧唧地靠在蕭塵淵懷裡，委屈得不行，
「我想吃火車上的盒飯……就是那種用鋁飯盒盛的，有米飯有紅燒肉還有炒青菜的……嗚嗚嗚，我就想吃那個……」
眾人：「？？？」
火車？盒飯？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
「火車？」謝煜撓了撓頭，「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是用火拉的車？」
「盒飯又是什麼？」阿娜爾也懵了，「用盒子裝的飯？我讓廚子給你裝一百盒！用金盒子裝！銀盒子裝！想要什麼樣的都行！」
「不是不是！」蘇窈窈哭得更凶了，
「不是那種！就是……就是火車上賣的那種！熱乎乎的，油乎乎的，紅燒肉燉得爛爛的，青菜綠油油的……說了你們也不懂！嗚嗚嗚……」
蕭塵淵抱著她，心疼得不行，卻又手足無措。
「別哭別哭。」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說說，是什麼樣的？米飯要硬一點還是軟一點？紅燒肉要肥一點還是瘦一點？青菜要什麼菜？孤就算是把全國的廚子都找來，也給你弄出來……」
「可我現在就想吃！嗚嗚嗚嗚……」蘇窈窈耍起了小脾氣，哭得抽抽搭搭的。
眾人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哄著，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蘇卿潤，默默轉身走出了營帳。
沒人注意到他的離開，大家都在圍著蘇窈窈哄。
半個時辰後，蘇卿潤端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走了進來。
盒子是新做的，還帶著木頭的清香，分成了三個格子，一格盛著白白的米飯，一格是燉得軟爛的紅燒肉，還有一格是清炒的小青菜，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蘇卿潤。
蘇窈窈也不哭了，呆呆地看著那個木盒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哥……你這是？」
蘇卿潤沒說話，擠開擋在前面的蕭塵淵，在床邊坐下，打開盒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飯，又舀了一塊紅燒肉，吹涼了遞到蘇窈窈嘴邊。
「吃吧。」他的聲音很輕，眼眶卻紅紅的，
「從小就這樣，盡愛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以前你在幼兒園，每次坐火車去看外婆，都要哭著鬧著買盒飯。吃完還得哥哥唱歌給你聽，怎麼現在都要做媽媽了，還這麼嬌氣？」
蘇窈窈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哥……你……你怎麼……」她哽咽著，話都說不完整，
「快吃，不是餓了？」蘇卿潤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伸手給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真是嬌氣包，也不怕孩子以後笑話你。」
「我就是嬌氣。」蘇窈窈吸了吸鼻子，「哥……哥哥……那你還唱歌給我聽嗎？」
蘇卿潤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軟得一塌糊塗，點了點頭：
「你乖乖吃飯，哥哥唱，唱你小時候最喜歡聽的那首，好不好？」
「好！」蘇窈窈立刻坐直了身子，乖乖地張著嘴，等著他餵飯。
蕭塵淵站在旁邊，看著兄妹倆溫馨的樣子，心裡有點酸酸的，卻又鬆了口氣。
只要蘇窈窈能吃下飯，別說讓蘇卿潤餵飯，就算讓他給蘇卿潤端茶倒水，他都願意。
蘇窈窈胃口大開，竟然把滿滿一盒飯都吃完了，一點都沒吐。
蘇卿潤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輕輕唱了起來，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
那是前世哥哥經常唱給她聽的歌，每次她生病或者不開心的時候，哥哥都會唱這首歌哄她。
聽著熟悉的歌聲，蘇窈窈靠在床頭，慢慢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等蘇窈窈睡著了，蘇卿潤才輕輕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出了營帳。
蕭塵淵立刻跟了上去。
「兄長。」他叫住蘇卿潤，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和感激，「剛才……謝謝你。」
「不用謝，她是我妹妹。」蘇卿潤淡淡開口。
蕭塵淵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兄長，那個……盒飯是怎麼做的？你能不能教我？還有剛才那首奇怪的歌……也教我……」
他堂堂雍國太子，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求過人。可只要能讓蘇窈窈開心，能讓她好好吃飯，別說學做飯學唱歌，就算讓他學跳舞，他都願意。
蘇卿潤看著他彆扭又認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可以……不過……」他看著蕭塵淵，認真地說，「窈窈從小就吃了不少苦，以後好好對她。別讓她受委屈。」
「我知道。」蕭塵淵鄭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她是我的命。我這輩子，絕不會讓她再受一點苦。」
「好。」蘇卿潤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來廚房，我教你。」
兩人並肩往廚房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不遠處的哨塔上，鶴卿靠在欄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真好。」他輕聲說。
風吹起他的衣袍，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落寞和釋然。
只要她能幸福，就夠了。
他轉身看向遠處的北漠王都，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做完這件事，他就沒有遺憾了。
營帳外突然傳出士兵的喊聲：
「大皇子！大皇子阿史那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