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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執念成魔

2026-05-26 08:45:19 作者: 草莓不是這麼吃噠

  營帳外的喊聲還沒落,謝煜已經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出去。

  凌風想攔,沒攔住。

  謝煜跑得比在戰場時衝鋒還快,一路撞翻了好幾個士兵,

  沙塵里,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來。

  衣衫襤褸,臉上全是沙土,鬍子拉碴,像從沙堆里爬出來的。

  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謝煜一眼就認出來了。

  「阿史那烈!」

  謝煜衝到他面前,腳步一頓,張開雙臂,一把抱住阿史那烈,拳頭狠狠地捶在他後背上,捶得砰砰響,

  「你個混蛋!你還知道回來!老子以為你死了!老子都準備好給你收屍了!」

  阿史那烈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咳了兩聲,

  「鬆手……肋骨要斷了……」

  「斷了好!讓你一聲不吭跑出去!」

  謝煜嘴上罵著,手上卻鬆了,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他。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可嘴還是硬的,

  「我才沒擔心你。我是怕沒人跟我喝酒。我攢了好幾壇好酒,你不回來,我一個人喝不完。」

  阿史那烈看著他,那張被沙土糊住的臉上,唇角微微揚起,「嗯。回來陪你喝酒。」

  謝煜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別過臉去,使勁眨了眨眼,「誰要跟你喝酒!你先把你自己收拾乾淨!跟個叫花子似的!」

  他又回過頭來看著他,上下打量,越看越氣,「你這臉上怎麼回事?讓人打了?誰打的?我去給你打回來!」

  阿史那烈咧嘴一笑,「說來話長。」

  阿娜爾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推開謝煜,撲進阿史那烈懷裡,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我以為你……我以為你……」

  「沒事。」阿史那烈伸手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哥命大,死不了。」

  蘇卿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走過去,拍了拍阿史那烈的肩,點了下頭。

  阿史那烈也點了下頭。兩個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話。

  蕭塵淵從人群中走出來,面色依舊清冷,可那雙鳳眸里分明有了一絲鬆動,「進帳說。」

  阿史那烈點頭。鶴卿跟著走了進去,蘇卿潤想了想也跟了進去。明空捻著手串,從後面走上來,也跟著進了營帳。

  謝煜想跟進去,被凌風一把攔住。

  

  「哎……」謝煜瞪他,「你攔我幹嘛?」

  凌風面無表情,「殿下他們有要事要說。」

  「憑什麼?」謝煜瞪大眼睛,「我——我跟他是兄弟!兄弟的事,憑什麼不讓我聽?」

  凌風不說話,手也沒松。

  謝煜看看那緊閉的帳簾,又看看凌風那張冷臉,氣得哼了一聲,一屁股蹲在地上,撿起剛才扔掉的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不讓我聽就不聽唄,哼!誰稀罕!」

  他畫著畫著,畫了一隻烏龜,又畫了一把長槍戳在烏龜背上。

  春桃端著茶水走過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謝將軍,您這是幹嘛呢?」

  「畫圈。詛咒他們。」謝煜頭也不抬,

  「詛咒他們聊到一半想喝水沒得喝。」

  春桃笑著搖頭,端著茶水進了營帳。

  謝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

  營帳里,五個人圍坐。燭火跳了跳,照在每個人臉上。

  阿史那烈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神色凝重,

  「殿下,你讓我潛進去查懷王的事……我查到了。」

  蕭塵淵看著他,「說。」

  阿史那烈的聲音很低,「懷王確實被關在地牢里。但不是被人囚禁——是他自己躲在那裡的。他在等什麼。我趁他不備想抓他,但那老狐狸太精了,打暈我跑了。」

  鶴卿的手指收緊,「他還說了什麼?」

  阿史那烈看著他,又看了看蘇卿潤。「他說——那個占了我四弟身子的人,是他從別處『引』來的。他說,那個人,和窈窈姑娘來自同一個地方。」


  蘇卿潤的面色微變。

  明空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沒有說話。

  營帳里安靜了一瞬。蕭塵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繼續說。」

  阿史那烈深吸一口氣,「他還說,他不信命。人的命數,不該由天定。梁國亡了,他不甘心。他姐姐死了,他也不甘心。他要證明,有些東西,是可以改的。」

  阿史那烈的臉色很難看,「殿下,我不太明白他說的『別處』是哪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卿潤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殿下,我確實有一些……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不是我的,是另一個『我』的。那些記憶很碎,拼不太全……」

  蕭塵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蘇卿潤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在那個世界裡,窈窈也是我的妹妹。她從小愛笑,愛鬧,愛追著我喊『哥哥』。她長大了,進了很多人羨慕的地方,可她不開心。有一個人纏著她,像瘋了一樣纏著她。那個人……就是陸予。」

  明空捻著手串,垂下眼,念了一聲佛號,

  「有些事,說不清因果,道不明緣法。蘇將軍的記憶,或許是天意,或許也是……另一種執念。」

  鶴卿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父親……自從國破後,做了許多的事。」

  他頓了頓,

  「他殺了很多人,也救過很多人。他在西涼蟄伏多年,在雍國安插了無數眼線。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復國。」

  鶴卿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他是為了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蕭塵淵問。

  鶴卿看著他,「他想證明——只要執念夠深,人的命數,是可以改的……」

  「他不信命。他覺得,只要找到方法,就能讓『不該發生的事』不發生。讓該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明空捻佛珠的手停了,「師父臨終前也說過——執念能造牢籠,也能開蓮花。困住人的從來不是命運,是放不下的執著。」

  鶴卿的手攥緊了摺扇,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之前他在我身上種下的毒……也是……」

  這時,一雙素白的手忽然掀開了帳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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