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到處都是紅彤彤的喜字,士兵們聽說要辦婚禮,都興奮得不行,紛紛主動過來幫忙。
謝煜砍竹子砍得滿頭大汗,邊砍邊喊:「阿史那烈!你行不行啊?這點竹子都搬不動!」
「你閉嘴。」阿史那烈用沒受傷的右胳膊搬著一捆竹子,臉不紅氣不喘,「我一隻手,也比你快。」
「吹牛!」謝煜不服氣,加快了手裡的動作,結果一斧頭下去,砍歪了,竹子差點砸到自己。
阿史那烈忍不住笑了:「小心點,別把自己砍傷了,沒人給你抬棺材。」
「滾蛋!」
另一邊,鶴卿坐在桌子前寫喜字,鶴琮站在旁邊,默默地給他磨墨。
鶴卿寫了一張又一張,筆鋒飄逸,蒼勁有力。
「哥,寫得真好。」鶴琮小聲說。
鶴卿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哥哥。」
他手裡的筆頓了頓,看著紙上鮮紅的「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被笑意掩蓋。
「等打完仗,哥也給你娶個漂亮媳婦。」
鶴琮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說:「我不要媳婦,我只要跟著哥。」
鶴卿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傻小子。」
廚房那邊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廚子們殺羊的殺羊,燉肉的燉肉,整個營地都飄著肉香和酒香。
蘇窈窈轉了一圈,檢查各處的進度,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匆匆跑了過來,臉色凝重:「啟稟太子殿下!王都方向有異動!陸予正在集結軍隊,看樣子,不出三日,就會出兵!」
正在砍竹子的蕭塵淵動作一頓,周身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他扔下斧頭,眼神冰冷地看向斥候,周身的寒氣嚇得斥候渾身發抖。
營地的喧鬧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大戰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蘇窈窈走過去,伸手握住蕭塵淵冰涼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軟軟的,一下子就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
「蕭塵淵。」她抬頭看著他,眼神堅定,「今天是我哥的大喜日子。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今天,我們不談打仗,不談生死。我們只當普通人,只喝喜酒,只談歡喜。」
蕭塵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戾氣瞬間消散了。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對斥候說:「知道了。加強四周警戒,密切關注敵軍動向。有任何事,隨時來報。」
「是!」斥候躬身退下。
蘇窈窈拍了拍手,笑著對眾人說:「都愣著幹嘛?繼續幹活啊!喜字還沒貼完呢!酒還沒溫好呢!今天誰要是敢提打仗兩個字,罰他喝三壇酒!」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起來,營地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對!今天只喝喜酒!」
「打仗的事明天再說!」
「謝煜!你那拱門再搭高點!不然新娘子進門要碰頭了!」
蕭塵淵看著蘇窈窈忙碌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
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她總能像一束光一樣,照亮所有人的黑暗。有她在,好像再大的困難,都能過去。
蘇窈窈轉身看向蕭塵淵,發現男人正盯著她,「幹嘛?看呆啦?」
蕭塵淵走過來,摸摸她的臉,「嗯,看呆了。」
蘇窈窈嗔他一眼,「今天不是秀恩愛的時候,哥哥那邊怎麼樣了?千萬別讓他提前回來了,一會驚喜都沒了……」
「孤去盯著。」蕭塵淵捏了捏她的手,「孤拖住他。」
「那你告訴他嗎?」
「不告訴。驚喜。」
蘇窈窈笑了,「嘿嘿,那你快去。」
蕭塵淵走了。
蘇窈窈站在營帳里,環顧四周,紅綢紅燭紅喜字,滿眼都是紅的。她深吸一口氣,手覆在小腹上,
「寶寶,你舅舅今天要成親了。你高不高興?」
午時剛過,阿九就騎著馬,帶著阿娜爾回來了。
阿娜爾一進營地,看到滿目的紅,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了?誰要成親啊?」
阿九笑著推了她一把:「傻丫頭,當然是你啊!」
「我?」阿娜爾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我和誰成親?」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那傻哥哥啊!」蘇窈窈走過來,笑著說,「我哥今天晚上就回來了,我已經把喜帳都布置好了,今晚就給你們辦婚禮!」
阿娜爾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又驚又喜:「真……真的?可是……會不會太急了?我什麼都沒準備。」
「急什麼?準備什麼啊?有我們呢!」蘇窈窈拉著她的手,往營帳里走,「走,嫁衣我都給你備好了,快去試試!保證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最美的新娘子!」
阿九跟在後面,笑著說:「我早就跟你說了,給你個驚喜。怎麼樣?驚喜不驚喜?」
「驚喜!太驚喜了!」阿娜爾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還以為……還得等打完仗呢。」
「打完仗是打完仗的,先辦個簡單的,定下來再說。」蘇窈窈把她推進內室,「快換衣服,讓我們看看好不好看。」
阿娜爾抱著嫁衣,臉紅紅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