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蘇卿潤策馬歸來。
他一身銀甲，風塵僕僕，面色冷硬，可眼底有疲憊。他翻身下馬，正要往中軍帳走，被蕭塵淵叫住了。
「兄長。」
蘇卿潤停下腳步，「殿下？」
蕭塵淵走過來，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陪孤走走。」
蘇卿潤愣了一下，「殿下，軍務——」
「不急。」蕭塵淵轉身往營地外面走，「陪孤走走。」
蘇卿潤看著他的背影，雖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還是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沙地上，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殿下，窈窈還好嗎？」蘇卿潤問。
「好。能吃能睡，今天還吃了兩碗粥。」
蘇卿潤點頭。「那就好。」
兩人又走了一段。
兩個男人，除了軍物和蘇窈窈也沒什麼聊的，而且兩個人都是悶葫蘆，氣氛有點尷尬，
蘇卿潤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他們又在營地外面走了一圈，走了整整半個時辰，蘇卿潤終於忍不住了。
「殿下，該回去了。」
蕭塵淵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紅。他點頭，「好。回去。」
他剛進營地，就看到滿目的紅，到處都貼著喜字，士兵們臉上都帶著笑容，手裡端著酒，說說笑笑。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牽著馬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這……這是怎麼了？」
「哥！你可算回來了！」蘇窈窈跑過去，拉著他的手就往營帳里拽，「快！快去換衣服！新娘子都等急了！」
「新娘子？」蘇卿潤懵了，「什麼新娘子？」
「當然是阿娜爾啊！」蘇窈窈笑著說，「我今天給你們辦婚禮！趕緊的，別讓人家等急了！」
蘇卿潤的臉瞬間紅透了，站在原地不動，有些彆扭地說：「太急了……我什麼都沒準備……而且……現在打仗……」
「急什麼急！」蘇窈窈推著他往裡走，
「阿娜爾都等不及了，你再不娶她，她就要帶兵搶親了！打仗怎麼了？打仗就不能成親了？打完仗再給你們補盛大的！今天先把名分定下來！」
她把蘇卿潤推進內室，把一套大紅的喜服扔給他：「快換！我在外面等你！要是敢跑，我就跟蕭塵淵說，把你綁起來拜堂！」
說完，她就轉身跑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蘇卿潤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套大紅的喜服，心跳得飛快。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喜服的布料，眼底滿是溫柔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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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就想娶阿娜爾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說。沒想到，蘇窈窈竟然幫他辦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喜服，慢慢換了起來。
等他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平日裡總是穿著一身戎裝、不苟言笑的蘇將軍，穿上大紅的喜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潤，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
「哇！哥！你太帥了！」蘇窈窈忍不住讚嘆。
蕭塵淵點了點頭，難得地誇了一句：「不錯。」
謝煜吹了聲口哨：「蘇將軍，看不出來啊，你穿喜服這麼好看！」
蘇卿潤的耳朵紅透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阿娜爾也被阿九扶著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身姿窈窕，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晃動，美得驚心動魄。
蘇卿潤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再也移不開。
阿娜爾感覺到他的目光，臉紅紅的，伸手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看了他一眼，又趕緊蓋上，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吉時到！拜堂了！」謝煜大喊一聲，拿起號角，吹了起來。
沒有禮樂，沒有賓客，只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漫天的晚霞。
蘇卿潤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伸手，輕輕牽住了阿娜爾的手。
阿娜爾的手微微一顫，然後緊緊地回握住他。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跪下，對著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對著遠方，拜了拜雙方的父母。
「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相對而立，深深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
謝煜大喊一聲，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鼓掌叫好。
蘇卿潤牽著阿娜爾的手，看著她蓋著紅蓋頭的樣子，心裡滿是幸福。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阿娜爾，謝謝你。」
阿娜爾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蘇卿潤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蘇卿潤在此立誓，此生唯你一人，絕不相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也是。」阿娜爾伸手，緊緊抱住他。
周圍的歡呼聲更大了，所有人都舉起酒碗，大聲喊：「幹了！幹了！」
蘇卿潤抱著阿娜爾，眼眶紅了。
喧鬧聲漸漸遠了。
謝煜被阿史那烈拖走的時候還在喊「再喝一杯」，鶴卿搖著摺扇把最後幾個鬧洞房的人轟了出去，春桃貼心地拉好帳簾，連凌風都走遠了。
營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對龍鳳花燭，燃得噼啪作響。
阿娜爾坐在床邊，紅蓋頭還沒掀。
她的手攥著衣角，她是北漠的公主，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彎刀使得比男人還利索，射箭能射中百步外的銅錢。她不怕打仗，不怕流血，不怕死人。
可此刻，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蘇卿潤站在她面前，看著那方紅蓋頭，看了很久。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又抬起來。
「姓蘇的。」阿娜爾忍不住了，「你到底掀不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