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黃沙驟然翻湧,黑壓壓的人影從四面八方的沙丘後沖了出來,像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嘴裡喊著晦澀的口號,腳步整齊劃一,眼神空洞又瘋狂,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朝著營地直衝而來。
「來了!」
阿九猛地從木箱上跳下來,反手拔出靴筒里的短刃,她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眼睛一亮,興奮地吹了聲口哨:「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發霉了!」
她轉頭對著明空大喊:
「我靠!蕭塵淵那傢伙真是神算子啊!他怎麼知道紅月這幫狗東西今天一定會來偷襲?連時間都掐得准準的!」
她說著就要衝上去,手腕卻被明空一把按住,將她輕輕拉到自己身後,
往日裡溫和悲憫的眉眼徹底冷了下來,眉眼間覆著一層冰冷的寒霜,
「別急。他們的首領還沒露面。」
「首領?」阿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當年血洗梁國的那幾個老東西?」
「是。」明空的聲音帶著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恨意,「當年就是他們,帶著人衝進梁國王宮,屠戮了國師府上下三百餘口。也是他們,和雍國太后暗中勾結,放雍國軍隊入城,才有了後來的王城血洗。」
蘇窈窈心裡一驚。
當時那個裝扮成沈清月的阿黛一出現,她就知道紅月和太后有勾結,卻沒想到當年梁國覆滅,背後竟然也有他們的影子。
話音落下,明空手腕一翻,佛珠脫手而出,帶著凌厲的勁風飛了出去,瞬間砸倒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死士。
「列陣!」
鶴卿收起摺扇,反手抽出腰間軟劍,不動聲色地往蘇窈窈身前站了半步,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鶴琮,守外圍!」
「是!」鶴琮應聲,提著短刀縱身躍上牆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阿九,左翼近戰!」
「收到!」阿九腳尖一點,像只敏捷的豹子衝進了敵群,短刃翻飛,每一次揮刀都能帶起一道血光。
「明空大師,右翼控場!」
鶴卿則守在蘇窈窈身邊,軟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但凡有漏網的死士衝過來,都被他一劍封喉。
蘇窈窈站在他身後,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雖然心裡有些緊張,卻沒有絲毫慌亂。她快速掃視著戰場,大聲喊道:「大家小心他們的彎刀!上面淬了毒!別被劃傷!」
她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士兵不小心被彎刀劃破了胳膊,瞬間臉色發黑,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媽的!這幫畜生!」謝煜不在,阿九成了最暴躁的那個,一刀砍死面前的死士,啐了一口,「用毒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打!」
戰場陷入了膠著。
紅月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往上沖,倒下一個就立刻補上一個。但留守的幾人都是頂尖高手,配合默契,防線固若金湯。
鶴琮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守在牆垛上,沒有一個死士能從他那裡突破。
明空專克陰邪功夫,紅月的邪術在他面前根本沒用,幾個長老級別的人物聯手圍攻他,都被他打得節節敗退。
阿九殺得興起,衣袍上濺滿了血,卻越戰越勇,嘴裡還不停罵罵咧咧,把紅月教上下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鶴卿一邊護著蘇窈窈,一邊清理靠近的死士,動作行雲流水,遊刃有餘,還有閒心跟蘇窈窈開玩笑:「主人,你看我厲害不厲害?等打完仗,是不是該給我漲點月錢?」
蘇窈窈被他逗笑了,「厲害厲害,回頭給你漲雙倍。」
「那我可就多謝主人了。」鶴卿笑著一劍刺穿一個死士的喉嚨,反手將軟劍架在另一個死士的脖子上,「就沖這雙倍月錢,今天誰也別想碰你一根手指頭。」
戰局漸漸明朗,紅月死士死傷慘重,叛軍更是潰不成軍,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上,沒人注意到,營地後方的小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一個木盤,正朝著這邊跑來。
「小姐!小姐!」
春桃端著一個木盤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驚慌,盤子裡放著幾杯水,「嚇死我了!小姐,你沒事吧?快喝點水壓壓驚。」
她跑得氣喘吁吁,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沾了點灰,
凌風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春桃身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待在帳里別出來嗎?」
「我擔心小姐嘛。」春桃低著頭,怯生生地說,繞過凌風走到蘇窈窈面前,舉起一杯水遞過去,「小姐,喝點水吧。你懷著孕,不能渴著。」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剛才的緊張廝殺讓大家都有些疲憊,看到是春桃,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阿九甚至還笑著打趣:「你這小丫頭膽子倒是大,外面殺成這樣還敢跑出來。」
春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水杯又往蘇窈窈面前遞了遞:「只要小姐沒事,我就不怕。」
蘇窈窈也沒在意,剛想伸手去接碗,卻見鶴卿突然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別碰她!」
蘇窈窈的手頓在半空。
幾乎是同時,「春桃」臉上的溫順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的獰笑。
她猛地扔掉手裡的瓷碗,從袖中抽出一把閃著幽藍寒光的淬毒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刺向蘇窈窈的心口!
速度快得驚人,近在咫尺,根本來不及反應!
凌風瞳孔驟縮,想要伸手去擋,卻已經晚了。
阿九和明空遠在戰場兩側,更是鞭長莫及。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那把淬毒短刃,朝著蘇窈窈的胸口刺去。
蘇窈窈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因為懷著孕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地撲了過來,將蘇窈窈死死地護在身後!
「噗嗤——」
刀鋒入肉的悶響清晰地響起。
淬毒的短刃狠狠刺入了肩胛,深可見骨。
幽藍的毒液瞬間順著血液蔓延開來,將他的絳紫色衣袍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作者跪地求原諒:對不起對不起,稍微虐一下,不死不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