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同志，飯，我看就不吃了吧。」
本打算看看李大力的實力，再考慮開多少價碼，把杜勇敢往上推一推。
如今看到李大力穿的這麼洋氣，馬科長反倒打起了退堂鼓。
李大力更加客氣的說道：「馬科長，您來都來了，吃頓飯能咋了，咱們又不是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勇敢的乾哥哥，你是勇敢的領導，從輩分上來說，咱們這算是長輩跟長輩之間的交流。」
「您就甭客氣了，快進來吧。」
李大力伸手拉著馬科長的胳膊。
無意間露出了西服袖口的商標。
「皮爾卡丹！」
杜勇敢脫口而出道。
「啥？皮爾卡丹！」
馬科長定睛一瞧，可不就是皮爾卡丹的西服嗎。
七九年那場時裝展，京城有排面的人幾乎都去了。
報紙連續報導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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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目不識丁的老百姓，也聽說了皮爾卡丹的名字。
李大力笑著說道：「嗨，什麼卡丹不卡丹的，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西服，還送了我一雙皮鞋，我本來不想要，可架不住人家盛意拳拳。」
「正好我的中山裝今天也弄髒了，就臨時換了這套西服，第一次穿這東西還挺彆扭。」
輕飄飄的幾句話，驚得馬科長差點摔了一跟頭。
那年的時裝展結束以後，皮爾卡丹沒有在京城正式銷售他們的衣服。
不過掛著這個商標的衣服，還是出現在京城的街頭巷尾。
能夠弄到這種西服和女裝的人，沒有一個是小人物。
就這麼說吧。
京城之外的地方，三轉一響，樣樣都能代表一個人的身份。
而在京城地界，三轉一響根本就不算什麼。
想要從外形上看出一個人有沒有能耐，先看你手上戴的手錶，是不是進口的機械錶，亦或者是來自小日子的石英電子表。
進口貨，才是京城的三轉一響。
彩色電視，進口手錶，錄音機，包括摩托車或者是小汽車。
與此同時。
白奮鬥過來跟著說了幾句場面話。
裝出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架勢，馬科長半推半就，與二人來到了涉外賓館的西餐廳。
正是晚上吃飯時間，餐廳里已經坐了不少的外國人。
馬科長跟杜勇敢好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啥都覺得稀奇。
房管局是京城位高權重的單位，與他們打交道的主顧，大部分是本地的老百姓。
即使有外國人，數量也不是很多。
而且外國人實際屬於華僑身份。
黃皮膚，黑頭髮。
看的多了，也就那麼回事。
再瞧瞧這裡，坐滿了金髮碧眼的純正老外。
白奮鬥負責陪酒，李大力負責嘮嗑烘托氣氛。
酒桌這點東西，懂的人都懂。
等到飯菜全部上齊，李大力彎腰從包里掏出了一瓶茅台。
牛小偉給李大力弄來的茅台，足足花了十美刀。
百貨商店裡，一瓶茅台連一張大團結都不到。
問題是這東西屬於特供商品，有錢還得有票。
而且不是白酒票，是特供票。
「馬科長，咱們先喝兩杯酒，雖然喝洋酒才能搭配這些西餐，可我還是覺得咱自己的酒最好喝了。」
李大力打開瓶蓋，給馬科長，杜勇敢跟自己各自倒了一盅酒。
馬科長被李大力恭維得頗有些受寵若驚，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力同志，你太客氣了，來，咱們一塊干一杯。」
說著，馬科長端起酒杯一抿了一口。
醇厚綿長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酒液如同一條絲線滑入馬科長肚子。
好酒就是好酒。
難怪被列為特供商品。
一連喝了幾杯，李大力委婉的講起這次來京城的幾件事情。
一來是陪著外賓辦事，二來是看望他的好老弟杜勇敢。
至於第三件事，是想給老太太尋摸個房子。
因為工作關係，李大力會經常往返於京城。
一大家子勢必要跟著過來開開眼界。
天天住招待所，不但要有介紹信，還得受人家的白眼。
這年頭的鐵飯碗，臉難看，話難聽。
李大力不願意受這個氣，所以就想自己買一套四合院。
「馬科長，我聽說有個不要臉的玩意霸著一處四合院，既不肯退房，也不給各種的手續，就連房錢也是一毛不拔，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出面把這個人弄走，然後請馬科長幫幫忙，將這套四合院賣給我。」
「好說，好說。」
馬科長擺了擺手，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李大力心知癟犢子是個啥意思，對著白奮鬥使了個眼色。
白奮鬥心領神會的咋呼道：「馬科長，您慢點喝，您身上的東西掉了，小心別讓人給撿去了。」
一邊說，白奮鬥一邊彎下腰。
將放在兜里的一個信封摔在了地上。
馬科長低頭一瞧，清楚看到白奮鬥從兜里掏出信封丟在自己腳邊。
「人老了，記性也不行了，白同志，謝謝你的提醒，可不敢再喝了。」
馬科長旁若無人的將腳邊的信封拿了起來，餘光掃向信封的封口。
裡頭全都是大團結。
用手捏了捏，差不多能有百八十張。
見對方什麼承諾都沒有給，白奮鬥正要開口，李大力按住了白奮鬥的大腿。
什麼都沒說。
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八九不離十了。
「馬科長，我送送你。」
李大力起身追上馬科長。
二人到了賓館的大堂，李大力請馬科長稍等片刻。
轉身走向前台，請前台幫忙聯繫一輛計程車。
1981年的京城街頭，不但早早的有了四個輪子的計程車，曾經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人力三輪車，也陸續的恢復了營業。
後者方便普通老百姓出行。
至於前者，全部以涉外單位的配套存在。
也就是說，計程車普通人是沒資格使用，只用來接送外賓，直到幾年以後，計程車才開始面向普羅大眾。
進而出現了風靡一時的黃色面的。
「大力老弟，勇敢這孩子工作沒得說，可就是為人有些木訥，我幾次想要提拔他，可是事後轉念一想，貿然提拔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
計程車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才會過來，馬科長趁著這段時間表述為什麼沒有提拔杜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