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5章 陳東征的「辯解」

第215章 陳東征的「辯解」

2026-06-05 19:47:13 作者: 老張0612

  下午兩點,會議繼續。與會將領陸續入座,陳東征仍然坐在末席。上午的爭論似乎已經過去,但他知道何應欽不會善罷甘休。何應欽提前到場,與白崇禧低聲交談,手裡拿著那份厚文件。白崇禧聽他說著,偶爾點頭,目光掃了一眼陳東征的方向。

  陳誠坐在對面,面色平靜,目光偶爾掃向何應欽。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了。蔣介石準時入場,穿著一身軍裝,上將軍銜,領口別著三顆星,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光。他走到主席台正中,坐定後掃了一圈會場,目光在何應欽和陳誠臉上各停了一下。

  會議先討論了幾個後勤補給問題。各戰區提了需求,炮彈、糧食、藥品、被服,數字一項一項地報。何應欽以軍政部長身份回應,說彈藥緊缺,只能優先滿足一線作戰部隊。氣氛比上午緩和了一些,有人抽菸,有人喝茶。陳東征以為今天不會再提新11軍的事了,稍微放鬆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個何應欽派系的將領站起來,說關於新四軍的問題,他還有補充。蔣介石點了點頭,示意他說。陳東征的心又提了起來,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個將領翻開文件,說據他所知,新11軍與新四軍的合作不僅限於軍事層面。他頓了一下,目光掃向陳東征。他說情報共享、物資分配,甚至協同指揮,這已經超出了正常友軍配合的範疇。

  他具體列舉了富陽戰役和臨安戰役中,新四軍與新11軍配合的細節。富陽戰役時新四軍在北路炸鐵路、打運輸隊,牽制了第4師團。臨安戰役時兩軍聯合伏擊日軍運輸隊,戰後物資也分了。他說這些事不是秘密,戰報里都寫著。

  他說新四軍在北路牽制第4師團,新11軍在南路主攻,兩軍之間有電台聯絡,作戰計劃互相通報。這不是一般的友軍關係,這是協同作戰,是深度合作。

  他轉向末席,問陳軍長,這些是不是事實。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陳東征。陳東征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手心裡全是汗。他看了一眼陳誠,陳誠微微點了點頭。陳東征站起來,椅子往後挪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陳東征立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能聽到。

  「報告長官。新11軍在敵後,周圍是新四軍的活動區域。」

  他頓了一下,說富陽和臨安的情況,在座各位可能不清楚,卑職匯報一下。新11軍的駐地在臨安,北面是日軍第4師團,東面是第111師團。新四軍的浙西支隊在嘉興以南活動,正好在北路日軍的側後方。富陽戰役時,第111師團從杭州向東推進,新四軍在北路炸鐵路、打運輸隊。沒有他們在北路的牽制,北路師團早就到了臨安,富陽那一仗根本打不了。

  何應欽插話,說你這是在強調客觀困難。

  陳東征說不跟新四軍合作,我們四面受敵;合作,有人說我們通共。卑職是軍人,只想打鬼子,不想被扣帽子。

  何應欽靠在椅背上,說你這是在狡辯。合作可以,但要有分寸。情報共享到這種程度,物資分配合夥,這還是國民革命軍嗎?你把日式裝備分給新四軍,他們拿你的槍,將來打誰?

  

  陳東征說卑職不是在狡辯,是在陳述事實。敵後作戰,沒有情報,沒有友軍配合,就是瞎子,就是孤軍。卑職的部隊在敵後,每天都要面對日軍的掃蕩。如果上面認為卑職做錯了,請給卑職明確的指示:敵後應該怎麼打。

  何應欽說你的部隊是正規軍,不是游擊隊,不要拿游擊隊的打法來搪塞。正規軍就要有正規軍的樣子,不要學共黨那一套。

  陳東征說正規軍在敵後,就是游擊隊。日本人的大炮坦克在正面,我們在敵後,只能打游擊。這是現實,不是狡辯。

  會場裡安靜下來,有人低頭喝茶,有人看著陳東征。何應欽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再追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停住了。

  陳東征沉默了一下,說卑職還有一點要補充。在新11軍的防區內,沒有一個新四軍連隊,這一點可以查證。富陽和臨安周邊,沒有新四軍的駐軍。他們只在嘉興以南活動,跟新11軍的防區隔著日占區。

  他頓了一下,說如果你們認為卑職應該消滅新四軍,卑職做不到。

  何應欽說為什麼做不到,他們就在你的防區旁邊。

  陳東征說因為卑職的兵力不夠,新11軍要對付日軍兩個師團。北面的第4師團,東面的第111師團,兩個師團加起來四萬多人。他說如果上面給卑職武器、彈藥、空軍支援,再調至少兩個師。他頓了一下,說卑職可以下軍令狀,先收復嘉興、杭州。


  何應欽問你能收復嘉興、杭州?口氣不小。

  陳東征說卑職在金山衛守了三個月,在富陽吃掉一個旅團,在臨安擊潰一個師團。如果給卑職足夠的兵力和裝備,卑職有信心收復浙西失地。收復之後,新四軍的地盤就是新11軍的地盤,他們自然就沒有活動空間了。

  何應欽不說話了。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沒有人接話。白崇禧低著頭看文件,沒有抬頭。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另一個將領站起來,說新11軍還有一個問題。獨立團團長王效企,以前是紅軍俘虜,被陳東徵收留後一路提拔,從勤務兵到班長、排長、連長、營長,一直當到團長。他說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團長?紅軍過來的人,靠得住嗎?

  有人附和,說紅軍俘虜當團長,這種事在其他部隊聞所未聞。還有人說王效企跟新四軍浙西支隊來往密切,聯合伏擊過日軍的運輸隊。這會不會是隱患?萬一他跟那邊還有聯繫,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陳東征。陳東征正要開口,陳誠站起來。

  陳誠說關於王效企的問題,我來說。他頓了一下,說黃維的考察團已經對新11軍做了全面考察,報告中專門有一段關於王效企。

  他讓身邊的參謀把報告翻到那一頁,念給大家聽。

  參謀站起來,翻開黃維的報告,念了一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王效企,江西人,原紅軍戰士,於1934年湘江戰役中被俘。被俘後受陳東征感化,留在軍中。歷任勤務兵、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屢立戰功。金山衛、富陽、臨安諸役,均有出色表現。」

  陳誠接過話,說黃維在報告中指出,正因為王效企是從紅軍那邊過來的,所以更不可能再回去。他在國民黨部隊待了五年,從勤務兵升到團長,他對兩邊的情況都清楚。黃維的結論是: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兩邊的差距,不會走回頭路。

  何應欽說黃維的報告只是一面之詞,考察團待了一個月,能看出什麼?

  陳誠說黃維是考察團團長,他的報告代表軍委會的考察結論。如果何部長對報告有異議,可以提請軍委會複議。

  何應欽沒有再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白崇禧在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何應欽點了點頭。

  陳誠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主席台上。

  蔣介石一直坐在主席台上,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會場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接話。陳東征站在末席,還在等蔣介石開口。他的腿有些發僵,但不敢動。

  蔣介石終於開口了,沒有接剛才的話,只說了一句:「下一個議題。」

  何應欽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白崇禧在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何應欽點了點頭。

  陳東征坐下來,椅子沒有再發出聲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的後背被汗浸濕,貼在襯衣上,涼颼颼的。他的心跳還是很快,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

  會議繼續,討論其他問題。各戰區提需求,軍政部答覆。數字、地名、番號,在他耳邊飄來飄去,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有人提到彈藥短缺,有人提到兵員不足,有人提到傷病員救治困難。沒有人再提新四軍和新11軍。何應欽沒有再看他,一直在跟白崇禧低聲交談。陳誠也沒有再看他,端坐著,臉上沒有表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