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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秘音術聊神策營與暗金衛

2026-06-22 12:49:32 作者: 生態撕裂獸l-27型

  兩個蓑衣人對視一眼,策馬向前。

  馬蹄踩在血泊里,啪嗒啪嗒,格外刺激人的神經。

  他們穿過橫七豎八的屍體,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眉眼,蓑衣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經過那些一動不動的人身邊時,只見他們拼命轉著眼珠,眼白上爬滿血絲,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號。

  蓑衣人沒有看那些人,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在屍堆中穿行的身影。

  對方渾身是血,衣襟上,袖口上,臉上全是紅白之物,走到誰面前,誰的頭就被捏爆。

  沒有任何廢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兩個蓑衣人在離曹筆二十步外勒馬停下。

  馬匹似乎很不安,馬蹄在血泊里不停刨動,濺起細碎的紅色水花。

  「閣下!」

  高個蓑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波瀾不驚的平靜:「城下這位是靖安王,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您今日若是殺了他,天亮之後,朝廷會發兵圍剿,天下恐再無容身之處。」

  曹筆沒有抬頭,也沒理睬,他正忙著捏爆一個內侍的腦袋。

  「噗嗤!」

  

  矮個蓑衣人壓低聲音,補充道:「靖安王身上有血玉,信號已經發出。

  半個時辰內,方圓數百里的暗金衛都會趕到。

  閣下縱然是超龍強者,也架不住千人圍,萬人追,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曹筆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都沒扭頭看他們一眼,只顧著捏爆一個又一個的腦袋。

  「呼~~~~」

  高個蓑衣人深吸一口氣,眼睜睜地看著曹筆行兇,加大了音量。

  「敢問閣下,靖安王這是犯了什麼事,讓您如此盛怒?」

  「噗嗤!」

  回應他的是下一個人腦袋被捏爆的聲音。

  矮個蓑衣人見狀,眼皮一跳,看向高個蓑衣人:「看來靖安王徹底將人得罪死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高個蓑衣人白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放在他的肩頭,使用秘音術,傳音道:「還能怎麼辦?只能看著他死。」

  矮個蓑衣人一愣,十分詫異,同樣使用秘音術回道:「啊?看著靖安王死?」

  高個蓑衣人頗為無語,反問道:「不然呢?

  你難道沒注意到嗎?靖安王的人,全被定住了,這等手段,是你我能抗衡的?」

  「你我修習秘術幾多載,見過誰能隔空定住上千人?

  此人不僅定了,還定得無聲無息,你我走到二十步內才發現端倪。

  這已經不是……」

  高個蓑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打住,神色駭然地看向曹筆,身體忍不住開始微微發顫。

  「已經不是什麼?」

  矮個蓑衣人有些疑惑,對方為何突然打住了。

  高個蓑衣人沉吟了一會兒,親眼目睹對方捏爆兩顆頭,這才凝重道:「噓,別再問了,那位或許能聽到我們說話。」

  此話一出,矮個蓑衣人頓驚。

  他這才開始認真環顧四周,打量起來。

  那些被定住的人,有的保持著拔刀的姿勢,有的保持著張嘴的姿勢,有的弓才拉到一半。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那隊騎兵和步卒。

  騎兵們握著刀,刀尖在發抖。

  步卒舉著盾牌,盾牌與盾牌之間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那些士兵的臉在火把下慘白無血色,眼珠盯著前方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瞳孔里全是恐懼。

  俄頃。

  他回過頭,渾身一緊,冷汗涔涔。

  剛才只顧著看那人行兇了,竟然沒有注意到如此明顯的詭異氛圍。

  此刻,被同伴點醒,他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意識到靖安王這次跌到了鐵板,他還是忍不住使用秘音術問同伴:「若這位當真如你我猜測的那般,那暗金衛他們前來,豈不是也無濟於事?」

  高個蓑衣人猶豫了一下,見那人始終未曾看他們,這才回道:「也不一定!」


  矮個蓑衣人:「哦?」

  高個蓑衣人緩緩道:「若來的是沒眼力勁兒的,救人肯定是救不了,但送命還是沒問題的。」

  矮個蓑衣人:「……」

  高個蓑衣人解釋道:「近幾百年,暗金衛被滲透和腐蝕得厲害,早已不復千年前的盛況。

  如此下去,多半會走神策營的老路。」

  似乎想到了什麼,矮個蓑衣人感慨道:「神策營可惜了,若是沒遭遇那次可怕的事件,如今,應該不會比我們差多少。」

  高個蓑衣人深有同感:「時也命也,誰能想到一次普通的事故,會引出那種東西呢?

  就算換做我們,估計也是九死一生,難以生還。」

  矮個蓑衣人聞言,想起有關那次事件的一些消息,心中唏噓。

  「我還是懷念那個時候的的神策營,神勇無敵,敢為天下先。

  斬魑魅,驅妖鬼,為天下太平前赴後繼,不計生死。

  如今的神策營,簡直是對這三個字的玷污。」

  高個蓑衣人點點頭,接過話道:「神策營遭遇那次事件後,麾主以及麾副,全部身死。

  所有精通上九術與命神通的精銳,皆盡折損。

  異術傳承,幾乎斷絕。」

  「如今的後來者,不僅天賦弱,眼界窄,心性還差。

  點了一兩盞血氣燈,會一點異術,就自詡非人。

  到處惹是生非,將整個大寧搞得一團糟。

  暗金衛曾經也是受過神策營恩惠的,深知其中利害,可他們不僅不告知真相,還趁機推波助瀾,所圖不小。」

  「不過,他們終究是被時代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真相。

  真以為憑藉千年前的東西,可以在千年後肆無忌憚?

  區區一點煉體術和血氣燈,也就欺壓一下無知的百姓罷了。」

  「那些老怪物可比他們厲害多了,也沒見幾個出來作妖的。

  有道是:大妖山中靜,小妖禍四方。鍘刀砍魑魅,怨魂不歸鄉。」

  矮個蓑衣人聞言,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問題,暗自喃喃道:「看來暗金衛他們是在將神策營的新人當試水石,試探這個時代的深度。」

  高個蓑衣人的目光追隨著曹筆,耳朵一動,突然道:「臨淵城的知府來了,我們退開,去城牆上看戲,看他如何解這必死之局。」

  「好!」

  在成百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兩個神秘的蓑衣人突然齊齊調轉馬頭,一言不發,往城裡縱馬而去。

  身後的兵卒見狀,直接呆住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那兩人為何離開。

  只知道,若是後面來的人,也像這兩個神秘人一般,那靖安王就真死定了。

  這一刻,他們的三觀遭到了重創,突然意識到,親王的身份,似乎也不像想像中的那麼好使,或者說,沒有那麼無所不能。

  遇到猛人,哪怕是當今陛下的弟弟,也如同路邊的野雞野狗般,任人宰割。

  城牆上的一眾士兵,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比後來的士兵們來得早,因此能夠看到的東西更多,也更全面。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並未察覺到異常,只是好奇那些人為何震驚的時間有點長。

  直到後面,他們親眼目睹曹筆一個接一個地捏爆腦袋,這才反應過來。

  按理,那些被捏爆腦袋的人,應該要反抗才對。

  就算不反抗,總得跑吧?

  可他們為啥一動不動,任由那人捏爆腦袋?

  還有,其它看著的人為啥也一動不動,是被嚇傻了嗎?

  不對!

  某一瞬間,眾人不約而同的開竅: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被捏爆腦袋的人,不是不想動,而是根本動不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

  一個好生生的人,四肢健全,孔武有力,怎麼會突然動不了呢?

  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成百上千!

  這一切的不合理究竟意味著什麼?


  哪怕眾人三觀傾覆,認知崩塌,也隱約察覺到了某種真相。

  反觀那些被定住的人自己,感受則更深。

  他們站在自己的屎尿里,站在別人的血泊里,無法動彈。

  唯一能做的,就是瘋狂地轉動眼珠。

  看向旁邊的同僚,同僚的眼珠也在轉,兩雙眼睛對視,都從對方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看向地上跪著的人,他們不敢抬頭,瑟瑟發抖。

  看向遠處的城牆,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燒,但那些士兵紛紛縮在牆後,大多只露出一個腦袋,一雙眼睛。

  就那麼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死,不敢作聲,更不敢下來救他們。

  ……

  注釋1:關於使用秘音術時,高個蓑衣人為何要把手放在矮個蓑衣人肩膀上的細節問題。

  秘音術的本質是骨傳導傳音。

  人的聽覺通常依賴空氣振動,聲音通過空氣傳入耳道,震動鼓膜。

  但聲音也可以通過骨骼直接傳入內耳:當你自己咀嚼餅乾時,聽到的咔嚓聲很大,旁人聽到的卻很小,這就是骨傳導。

  顎骨把震動直接傳給了聽覺神經,秘音術就是利用了這個原理。

  施術者將手掌按在對方的肩膀或頭骨上,將自己的聲帶震動通過掌心,骨骼傳遞到對方的顱骨,再直接導入內耳。

  這種方式有三大好處:一是外人完全聽不見,因為聲音沒有經過空氣。

  二是抗干擾,周圍再嘈雜也不影響接收。

  三是無法被竊聽,因為沒有聲波外泄。

  所以,高個蓑衣人把手放在矮個蓑衣人肩上的行為,是在接線,建立一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骨頭傳聲的加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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