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猶如黑霧圍脖的焦蔻聽著曹筆與刀疤女的對話,露出淡淡的笑,喃喃道:「怪不得囡囡親近他,果然比我這個娘親更有眼光。」
頓了一下,腦海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畫面和聲音,內心羞澀而坦誠:「這樣的男人,真好啊……哎呀,我怎麼這樣啊?」
「真是羞死了,早知道就不偷看了……」
……
曹筆人在巫山城,屠刀卻遍布整個大寧。
天南地北,一個又一個心存僥倖,露出狐狸尾巴的惡人,紛紛被清算。
有的死得乾脆,有的死得悽慘。
整個大寧的朝廷,原本的官場,超過七成都遭到了清算。
將軍也好,尚書也罷,凡是被雷達掃到的,全都沒有好下場。
不是暴斃於自家府邸,就是在外遭遇橫禍。
那種整個家族都壞透了的,直接被徹底清算,從上到下,全遭滅口,無一例外。
甚至,就連一些死去的老鬼出來撐場子,也被順手打爆,死得不能再死。
曹筆恍若黑夜裡的太陽,徹底照耀整個大寧,搞得皇族沉默,世家蟄伏,官場各大陣營與江湖勢力,全部鴉雀無聲。
凡是與曹筆有關的事情,一律當做沒看到,不管不查,也不追究。
甚至,就連監視天下的監天司,也罕見地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整個寒雲關從大寧的版圖上給抹去了。
天目,地目,草目,天剔使,地剔使,草剔使等,更是全部撤出了寒雲關,一個沒敢留。
皇族上三脈有人現身,召集下五脈的當家人,暗中開了個會,叮囑了一些事,便再次消失不見。
下五脈的當家人開完會,彼此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下一個輪執脈的當家人不甘心,質問如今這一脈的當家人太上皇:「姬天雲,你到底是怎麼管教你兒子的?
他寧願提前赴死,把一半的王朝龍氣偷走送人,都不留給我們,究竟想做什麼?」
「自古以來,無論下五脈之間怎麼斗,都沒出現過這般惡劣的行徑,試問,你們這一脈難道想要叛變嗎?」
謹小慎微了一生的太上皇回想起自己兒子離世前留給自己的嘲笑信,突然拍案而起,怒道:「只要王朝輪替一日沒開始,這王朝就是我們這一脈說了算。
我們想做什麼,用得著向你這脈解釋?」
頓了一下,氣焰更盛:「別說天明只偷了一半,就算他偷完,你們也管不著!
怎麼,就允許你們四脈暗算,打壓,偷氣運,就不允許我們這一脈破罐子破摔?」
「哼!
抱朴被逼急了還知道咬人,更何況天明乃是當代皇帝!
他是凡身又如何,同樣心懷天下!」
「不像你們,一個個的,得了些機緣,便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面對百姓的時候,當自己是神仙。
面對神仙的時候,又當自己是狗,還是最卑微的狗,我倒想問問,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有人氣急:「姬天雲,你……你你……你不也一樣?」
「是,我也一樣,也是狗,最卑微的狗!
可至少我敢承認,我能認清自己。
你們呢?「
」哼!有些話,我原本不想說,影響團結。
可如今,大局已定,說什麼也都沒關係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直在圖謀什麼,只是路跟你們不一樣,懶得理你們。
你們逼死了天明,我們這一脈最後的賢君,也算是達成了你們的目的……」
頓了一下,以極其嘲諷的語氣說:「我本該在這裡祝賀你們,能夠提前截斷我們這一脈的龍運,悄悄把昌龍化為怨龍。
可惜啊,出了個鬼吏,你們的謀劃註定要成空。」
「別說那怨龍還未長成,就算長成,你們讓它出世一個看看,鬼吏隨手給它一巴掌拍死,讓你們數百年的謀劃全付諸東流。」
「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你們做的那些事,估計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未這般硬氣過的太上皇說完便仰天大笑出門去,只不過,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輕聲呢喃道:「天明啊,爹不如你……」
……
深夜,巫山城去向雲城的路上。
刀疤女已經困得睡著了,躺在曹筆懷裡,跟著馬匹顛簸。
焦蔻也回到了怨晶,照看囡囡去了。
只有散霧跟曹筆很精神,一人一鳥,借著月色,不疾不徐。
行至一段茂林路段時,馬匹突然停下,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
曹筆輕輕一笑,抖了抖韁繩:「不怕,繼續走!」
馬匹似乎聽得懂曹筆的話,再次邁步向前。
正前方,十數丈開外,一個渾身漆黑,無數線條在體表遊動的模糊身影,攔在路中間。
「你就是鬼吏?」
當馬匹靠近對方三丈時,那模糊身影突然口吐人言,聲音中帶著一種異樣的潮濕。
曹筆以問代答:「你是誰?為何攔路?」
「上官世家是你屠的?」
曹筆眉頭微蹙:「上官世家?什麼上官世家?
我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沒聽說過,也不知道啊。」
「不見棺材不落淚!」
模糊身影聲音一寒,耐心消失,驟然發動攻擊。
頃刻間,無數細小的線條猶如活體生命,驟然爆開,囊括方圓數里,將整片天地,化為一片漆黑的,抖動的,扭曲的空間。
空間內,一些被波及的流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勁兒地顫抖,滿眼恐懼。
「聽說你很喜歡為蟲蟻做主,主持公道,今日,我就當著你的面,一個一個地殺掉這些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曹筆聞言,突然笑了,笑容燦爛而陽光。
「是嗎?那你殺一個給我看看!」
「你以為我不敢?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別說你是涅級大能,就算你是……」
話音未落,曹筆已然出現在了他面前,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直接貼臉:「就算我是什麼?」
「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我為何動不了,也虛化不了?」
「該死!被騙了!!
那群黑心的故意騙我來送命……」
「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
「等等,曹哥哥,我錯了,我……」
「咔嚓!」
曹筆並未給對方任何求饒的機會,直接強勢捏碎了對方。
……
注釋1:抱朴是什麼東西?
抱朴,異世界生靈,形似幼鹿,通體灰白,性極溫馴。
此物天生膽小,見人則避,遇聲則伏,平日以草葉露水為食,從不主動攻擊任何活物。
因其性情柔弱,許多地方將其視為吉祥之物,養於庭院之中,以鎮宅安宅。
但抱朴有一特性,若被逼至絕境,退無可退時,會發出一聲極短的尖嘯,隨後雙目赤紅,頭頂獨角驟然伸長三寸,以命相搏,至死方休。
其咬合力在那一瞬間會暴漲數倍,足以咬碎尋常獸骨。
咬住之後絕不鬆口,哪怕被斬斷身軀,牙齒仍會死死嵌在肉里。
故此地有俗語:「抱朴急了還咬人。」
另有一說,抱朴的獨角在暴怒時分泌的唾液含有微量毒素,雖不致命,卻能讓傷口潰爛數月不愈。
因此老獵人常告誡後輩:「寧惹山中虎,莫逼抱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