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筆正了正神色:「滅姐,這次真不是跟你見外,是發自內心的要感謝你。
你也知道,我雖然身份有些特殊,可本質上,依舊是一個土包子,沒見過什麼世面,認知有限。
遇上剛才那種情況,若是沒有你,我多半難逃一劫。」
「若是因為我自身的原因,導致身邊的人遭難,估計一輩子都會過意不去。」
光頭少女感受到了曹筆語氣中的真誠,心中對他的看法,又有些改觀。
她迎著曹筆的目光,搖了搖頭:「也不能這麼說,那個地方,是我帶你進去的,你的安危自然由我擔著。」
曹筆眉頭微皺,趁機發問:「滅姐,能說說,我們切磋的那個地方叫什麼,有什麼來頭嗎?
我怎麼感覺它像一片戰場,而且是被遺棄的那種?」
「它有很多名字,每個時代都不一樣。
不過,我們葬庭一直都叫它棄野。」
「棄野?」
「嗯~意指被放棄的野外之地。
這裡的野外可不是常人理解中的那個,而是這片世界之外的荒野。」
「有人曾說過,棄野最早是聻落之地,裡面有殘存的聻。」
「劍落之地?殘存的劍?斷劍嗎?」
曹筆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光頭少女聞言,在心中苦笑一聲,開始耐著性子為他解釋:「不是刀槍劍戟那個劍,而是鬼死為聻那個聻。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聽說過吧?」
曹筆立刻搖頭。
光頭少女見狀,開始背誦《幽明錄》里的一段內容:「上死為人,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無形。
方才我口中的聻,便是鬼死之後所化的東西。
那種東西,十分特別,也十分可怕。」
「《葬聻書》里曾說過,聻出,凡鬼物,無有不懼者!
聻吼,萬鬼懾服……」
曹筆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斷,問:「滅姐,我讀書少,文化低,你能不能說得更通俗易懂些?」
光頭少女一愣,轉頭盯著曹筆看了好一會兒,仿佛在重新認識他一般,幾番欲言又止。
最後,她強忍著笑意,開口評價道:「曹弟,實不相瞞,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如此接地氣的游溟魂跨!」
曹筆聽出了對方的弦外音,耳垂微紅,小聲辯解:「沒辦法,我也很愛學習,可知識它不愛我啊。
我每次記住它需要花一個時辰,而它忘記我,只需要一個眨眼的功夫。」
「噗嗤~咯咯,咯咯咯~~」
「呱啊~呱啊給給~給給給~~」
這番話一出,別說光頭少女沒崩住,就連一旁的蛤蟆也沒崩住,偷偷呱出了聲。
曹筆坐在中間,耳垂紅著,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們
少頃。
光頭少女笑夠了,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清了清嗓子,終於恢復了幾分正經。
她拍了拍曹筆的肩膀,語氣里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行,曹弟,我揀最淺白的話說給你聽。」
「先說聻是什麼,簡單講,聻是鬼死後進化而成的東西。
注意,是進化,而非簡單的變化。
從這一點而言,聻的誕生極其苛刻。」
「在進化為聻之前,鬼也分三六九等,有的鬼厲害,有的鬼膽怯。
可不管多厲害的鬼,遇上聻,都得五體投地,以示臣服!
聻是鬼的終點,也是鬼的克星。
鬼見了聻,就跟抱朴見了千年山君一樣,別說對抗了,就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曹筆點點頭,一臉認真的聽著。
「再說棄野,你剛才進去的時候,有沒有覺得那裡跟外面不一樣?」
「有。」
曹筆回憶了一下:「沒有日月,沒有方向,沒有生機,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甚至很多看起來不屬於這個時代,這個世界。」
「對,知道為什麼嗎?」
曹筆搖搖頭。
光頭少女繼續道:「因為棄野不屬於這方天地,它是被其它未知天地扔到這裡來的。
那些碎掉的大陸,斷掉的橋,爛掉的船,詭異的祭壇,各種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東西,最早都誕生於這方世界之外,氣息自然就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
「那聻呢?聻也是被扔到這裡來的?」
「有人說是,有人說不是。
說法有很多種,不一而同。
我印象比較深刻的一種說法是,聻是自己進去的。」
「因為棄野屬於天棄之地,游離於各個世界的規則之外,所以,它不受各大世界規則所束縛。
聻進到裡面之後,一旦成長起來,便可以無視各界的規則,走出一條另類的至強之路。」
曹筆聞言,喉嚨動了動,目光盛烈:「滅姐,你見多識廣,有親眼見過聻嗎?」
光頭少女輕輕點點頭,似有所憶道:「見過幾次,不過並未看清真容。」
「聻長什麼樣?」
「用語言很難跟你說清楚,不過,你可以將它想像成一種神出鬼沒,難以鎖定,渾身會發光的繭。」
曹筆:「……」
「轟!!」
此話一出,曹筆內心如遭雷擊,腦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東西。
光頭少女繼續講:「它們幾乎不受天地法則限制,對上它們,很多手段都不管用,因此極為難纏。
即使是我們葬庭的生靈對上,也會很頭大。
不過,好在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挑事,所以,遇到後,只要不激怒它們,就幾乎沒有危險。」
曹筆想起自己殺靖安王以及叛軍時,死氣感知中,出現的發光的繭,在心中暗自嘀咕:「那玩意兒不會就是聻吧?」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對方跟那濃妝青蛙差不多,屬於什麼攝欲十三欲之類的東西。
此刻,聽聞滅姐的話,他陡然一驚,感覺這世界的水好深。
俄頃。
內心稍微平復的曹筆,又問:「那腐息呢?腐息跟聻是什麼關係?」
光頭少女思索片刻,解釋道:「這個問題,葬庭里沒人知道答案。
有人說腐息是聻死了之後化的,因為聻死為希,希有可能是息。
也有人說腐息是聻的看門狗,聻在下面睡,腐息在上面守著。
還有人說腐息跟聻根本沒關係,只是後來搬進去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