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閃閃向前一步,彎下腰,雙手撐在池沿上,把臉湊近曹筆。
紅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曹筆臉側,將他兩邊的視線都擋住。
曹筆只能看見她那張臉,和那雙深紅色的瞳孔。
瞳孔里有他的倒影,也有一種不加掩飾的直白。
「主人,我覺得你說得對,花開得正艷的時候,應該抓住機會。
不能因為花的危險忽視了時間本身的無情。」
「享受與風險是一體的,不能單看一面。
我很欣賞你這種灑脫與風流,所以,我想讓你先享受我,然後再承擔我帶給你的風險,如何?」
說話的時候,紅閃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曹筆臉上,溫熱奇香,沁人心脾。
曹筆的喉結滾了一下,能清晰感覺到對方長袍底下那條腿的輪廓在開衩處若隱若現。
致命而危險!
「不如何!」
曹筆抬起手,用食指指尖抵住對方雪白的下巴,往後推了推,再把手一橫,做出一個保持距離的姿勢。
「我承認,你現在的樣子,美在了我的心坎兒上,是我想像中的完美御姐。
可是,這並非你原本的模樣。
你之所以化成這副模樣,是因為偷聽了我身體的語言,盜竊了我的欲望模板。」
頓了頓,目光從她深紅的瞳孔移開,落在她垂下來的紅髮上。
「方才,我是說過,花開得正艷的時候,該摘就摘,可我忘了說,那花得是真花。」
紅閃閃不解:「何為真花?」
曹筆壓下身體的悸動,平靜道:「真花是長在枝上的,風吹過,雨淋過,日頭曬過,蟲子爬過。
它有它自己的脾氣,自己的樣子,不是照著誰的喜好長的。
你摘了它,是因為它就在那裡,就是那個樣子,你恰好路過,恰好心動。」
「可你不是真花!
你是照著我的胃口變出來的,我腦子裡想什麼樣子,你就變成什麼樣子。
你把我藏在最深處的那些念頭翻出來,捏成一個人形,站在我面前。」
「於我而言,這不是花,是畫。
畫得再像,再好看,也沒有生命獨特的那種美,就不值得去摘!」
說著,收回擋在對方面前的手,搭回池沿上:「還有一層原因。
你太特殊了,你能毫無防備地偷聽我身體的語言,洞悉我的欲望,然後把這些東西當成武器,反過來對付我。
你變成我最想要的樣子,站在我面前,讓我選。
你知道我拒絕不了,或者,你以為我拒絕不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我不喜歡被人算計,尤其是被人當著面,毫無掩飾的算計。
這會顯得我很蠢,很沒野心,很沒定力,很沒志向。」
「而我非常討厭這種人,哪怕這種人,是我自己!」
「你想讓我先享受你,再承擔你帶來的風險。
說白了,就是想跟我角色互換,當我真正的主人。」
「可目前而言,並非我看不起你,你真的駕馭不了我。
我的意志如同鋼鐵一般堅硬,區區美色,根本掰不彎。
所以,拒絕你也是為你好!
萬一真答應你了,意志壓下來,你根本承受不住。」
話畢,曹筆站起來,水從肩背往下淌,線條分明,肌肉性感。
紅閃閃直起身,退後一步,紅髮從胸前滑到背後,露出一整張完整的臉,倏然一笑:「主人,你比我想的要更有意思。」
「我承認你說得很有道理,可你的身體告訴我,意志有時候,也會沉溺於溫柔鄉。
就比如現在,它對我充滿了渴望。
只要你點頭,它立刻就能如願,讓你體驗到遠勝剛才的美妙,食髓知味!」
說著,故意停下,再次逼近曹筆,夾著嗓子,誘惑道:「所以……曹哥哥,送到嘴邊的肉,真不嘗一嘗嗎?」
「很美味的哦,跟之前那黑光魚一樣!」
「咕嚕~」
黑光魚三個字一出,曹筆的喉嚨不受控制地動了動,下意識地咽口水。
不過,他還是一把撥開對方,抬步上岸,念頭一動,短褲上的水自動蒸乾,隨後撿起衣服,開始穿起來。
一邊穿,一邊似有所指地說:「你或許能聽到我身體的聲音,可只有我才能決定,誰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今日,無論你如何說,如何做,我都絕不可能碰你。
我必須向你展示一下,什麼叫鋼鐵般的意志?
好讓你知道,縱使你擁有千變萬化,聆聽萬物之聲,能洞徹世間真相,我也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說完,穿好衣服,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紅閃閃注視著曹筆化作一個小黑點,突然展顏一笑。
緊接著,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符號快速穿梭,將開衩長袍編織成一條大紅色的波浪長裙,把下半身,包括腳踝,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上半身的衣服也倏然變成了立領長袖,所有裸露的地方,全部收了起來。
轉瞬之間,便由頂級性感御姐,變成了優雅穩重千金。
「人性能戰勝獸性一時,卻不能戰勝一世。
主人,我等著你失控!」
……
「不愧是滅姐,看得就是長遠。
恐怕在打算將對方送給我前,就已經料到了如今的場景。」
曹筆沐浴著晨光,飛行在雲團之上,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幕,想起之前滅姐的囑咐,頗為感慨。
之前,他雖然聽進去了對方的話,可卻並未太過在意。
下意識地以為,憑自己如今的定力,對抗美色誘惑,不過是小菜一碟。
可是,剛才,紅閃閃破繭而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且錯得離譜。
就像對方說的那樣,她哪怕只是站在那裡,自己的身體就已經在跟著五官走,本能地背叛三觀。
那種悸動感,過於強烈與清晰,在此之前,是沒有過的。
「呼~~~還好,之前吃過冷凍肉,沒那麼饑渴,不然,還真難辦!」
「主人,你的身體告訴我,它在渴望!」
紅閃閃追了上來,對著曹筆眨了眨眼睛,故意呈現出一種青春俏皮感。
曹筆白了她一眼:「之前滅姐在的時候,你為何不這般?」
紅閃閃輕笑道:「此等伎倆,在她面前,毫無用處。
況且,我亦不願過早暴露本心。」
「當面圖之,與背而圖之,二者天差地別。
當面為之,風險太甚,若觸其怒,或一刀斬我。
背而為之,則無甚風險—,她不見,你知亦不會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