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筆側過頭,對上對方的眸子:「你不怕我將這些話告訴她?」
紅閃閃坦然一笑:「她能答應我的條件,將我抓來當你的言奴,必然早就洞悉了我的本性。
這些事情,哪怕你不告訴她,她也早已料到。」
「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們之前交談的時候,她有特意囑咐你,不要被我纏上,對不對?」
曹筆點點頭:「對!」
紅閃閃身形一晃,突然貼近曹筆,自信一笑:「主人,接下來我有一千年的時間糾纏你。
你若真有鋼鐵般的意志,切記不要給我任何機會。
否則,以後,說不定你得叫我主人了!」
曹筆注視著眼前這張精緻無瑕,完全長在審美點上的臉,想了想說:「那你儘管放馬過來,看我打不打你臉就完了?」
紅閃閃展顏一笑:「主人,你想用什麼打?」
曹筆聽著這怪怪的話,身形一個趔趄,停了下來,無奈道:「紅閃閃,你能不能變回之前那副小小的可愛模樣?
你這變化太大,反差感太強,我有點害怕!」
「噗~咯咯~咯咯咯~~~」
紅閃閃大笑,笑得花枝招展,前俯後仰。
……
大半日後,日頭偏西,天邊鋪開一層薄薄的橘紅。
曹筆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上空,往下看了一眼,覺得這片地形長得有點怪。
丘陵是圓的,一個接一個,擠在一起,像一籠剛蒸好的饅頭。
每個饅頭頂上有一個孔,孔不大,幾丈粗,不斷往外冒熱氣。
熱氣散開的地方,空氣微微扭曲,很像前世在爐火上方看東西時的那種晃動。
「這什麼地形?」
「主人你等一下,我去打探一番。」
紅閃閃突然墜落到下方的圓丘之上,隨手抓起一把泥土,開始從中抽取抽取一串串的文字符號。
不一會兒後,她重新飛了上來,開口道:「這裡叫燈籠丘!」
「燈籠丘?這名字還挺貼切。」
紅閃閃解釋道:「地底下有熱脈,熱脈往上走,時間長了,就將這片地貌變成了這副樣子。
據說,熱脈會產生脈光,到了夜裡,會隨著熱氣噴發出來,肉眼可見,如同一盞又一盞的燈籠,極為好看。」
曹筆聞言,瞥了一眼即將墜落遠山的夕陽,往右前方飛了一段距離,找了一個視野絕佳的位置,懸停下來。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倒要看看,這燈籠丘,到了夜裡,究竟能有多好看?」
「不管它有多好看,肯定都沒有我的燈籠好看!」
紅閃閃突然接過話,自信滿滿。
曹筆一愣,問:「你的燈籠,你的什麼燈籠?哪來的燈籠?」
紅閃閃狡黠一笑,對著曹筆勾勾手:「主人,你把頭伸過來!」
曹筆眉頭微蹙,一臉防備地看著她,疑惑道:「你要做什麼?」
「你不是想好奇我的燈籠嗎?你把頭伸過來,我就給你看。」
曹筆瞥了一眼她Q彈的本錢,反應了過來,嘴角一抽,直接拒絕:「算了,我不看,你的燈籠有毒,看了睡不著覺!」
紅閃閃身形一閃,湊上前來,近距離看著曹筆的眼睛,問:「真不看?」
「不看!」
一刻鐘後。
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天邊的橘紅變成了深紅,遠處的大山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下方的一個圓丘孔亮了。
它亮得很慢,從孔底往上涌,涌到孔口的時候變成一團淡淡的暖光,顏色介於黃和橙之間,不刺眼,很像那種剛點著的油燈。
那團光在孔口停了一息,隨後慢慢往上飄,飄成一縷縷發光的煙。
風一吹,煙散開,把整個饅頭丘的頂部照得透亮。
天色越來越暗,周圍的蟲鳥開始鳴叫。
其他的圓丘孔也逐漸亮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從近處到遠處,從南邊到北邊,整片丘陵上的幾百個孔同時開始往外冒光。
光色不一樣,有的偏黃,有的偏橙,有的帶著淡淡的粉,有的泛著一層紫。
幾百團發光的煙從幾百個孔里同時升起來,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散開,將整片丘陵染成一片暖色的光海。
那些饅頭丘在光里現出輪廓,圓圓的,潤潤的,一個個被自己的光托著,好似真的燈籠浮在夜面上。
「不愧為燈籠丘,這名字取得真好!」
曹筆佇立在空中,俯瞰著整片特殊地帶的光景,眸子裡五顏六色的光交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前世的煙花。
煙花雖絢爛,可卻短暫。
一鼓作氣衝到最高處炸開後,什麼都沒留下。
可這些燈籠丘不一樣,它們的光是從地里長出來的,升空之後不炸,也不響,只慢慢地散,慢慢地鋪滿整片天。
「果然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曹筆享受著這片特殊地貌帶來的視覺盛宴,心中感觸不斷增加。
想起大寧,大武,骨原那些歷經苦難的百姓,他在想,若是他們也有機會看到此等奇景的話,或許會覺得人生沒有那麼灰暗。
可惜,他們沒機會!
「主人,你怎麼了,為何情緒突然變得那般低沉?」
紅閃閃的聲音響起,帶著疑惑與不解。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若非命運的青睞與庇護,此等奇景,別說親眼目睹,哪怕終其一生,也多半是聞所未聞。」
「按你這麼說,那我也很幸運!
若非命運的安排,我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你這種沒有危險的主人。」
曹筆扭過頭看向紅閃閃:「我怎麼就沒危險了?你忘了之前我是怎麼打爆你和你那兩個同伴的?」
「那不一樣,當時,我們是敵人。
對敵人,自然要兇狠無情。
現在,我是你的言奴……」
說著,故意停下,靠近曹筆,俯身耳畔,繼續道:「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是你的……」
「停!」
曹筆突然抬手打住,並將她輕輕推開,保持距離。
「紅閃閃,我必須得向你聲明一下,我雖然好色,可我也是有底線的。
接受你,是給滅姐面子。
你雖然自稱為奴,可我並不真的把你當奴僕,更不曾因為主僕關係,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
所以,你也別亂來,老想著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