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松鼠傷上加傷,沒忍住噴出一口紫色的鮮血。
血落在岩面上,滋滋冒煙,把石頭燙出幾個小坑。
它眼神一狠,七條尾巴同時往地上一插,猶如七根釘子釘進岩層。
釘進去的瞬間,紫色的電弧在尾毛中炸開,順著岩層往下竄。
電弧從地底衝出來的時候,正撞上爬行中的菌絲。
菌絲被電弧攔腰截斷,斷口處冒出一股股藍色的濃煙,滋滋作響地縮回地縫裡去了。
就在這時,空中的孢子群驟然加速。
那些拖著透明尾巴的小孢子猶如一群聞到血腥的蝌蚪,從四面八方同時往松鼠身前聚。
聚到一半,集體炸開,炸出一層藍色的黏液,兜頭蓋臉地糊在松鼠身上。
黏液滲進毛里,把毛黏成一綹一綹,紫色電光從毛尖上竄到一半,被黏液封住,憋在皮肉里出不來,燙得松鼠渾身發顫。
饒是如此,它依舊一聲不吭。
曹筆見狀,暗中評價:「這是一隻硬氣松鼠!」
俄頃。
松鼠將尾巴從岩層里拔出來,帶出一蓬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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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七條尾巴並成一股,電弧在尾尖上凝成一團,整條尾巴如一桿紫色的帶電長槍,朝那個最小最藍的菌菇直刺過去。
尾巴過處,空氣被電離成一條紫色的光痕,光痕邊緣翻著細碎的白色火花。
小菌菇站直了身體,毫不畏懼,胸口的藍色光暈猛然收攏,從臉盆大縮成拳頭大,又從拳頭大縮成一顆豆粒。
最後凝實成一顆寶石,迎著松鼠的尾槍正面撞上去。
「這一擊,有點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味道了!」
曹筆目睹藍光和紫光撞在一起,神情愈發專注。
他話音未落,只見一圈白色的光從碰撞點炸開,把整片山腰照得慘白。
「轟!!」
隨後,一聲悶雷從地底滾上來,震得山體晃了三晃。
衝擊波從山腰往四面八方推,岩石被削掉一層,草木連根拔起,連山腳下的溪水都被壓得倒流了三息。
松鼠被震得往後翻出去,七條尾巴散了架,各自往不同方向甩。
它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地時砸碎了一塊突出來的崖角。
小菌菇也被震得往後滑了十幾丈,腳下的岩石碎成齏粉,整個身體猶如踩在麵粉里,陷下去半尺深。
「這是要趁它病要他命啊!」
在曹筆的注視下,那松鼠剛墜地就翻身爬起來。
嘴角不斷滴著紫色的血,血珠落在岩面上,每一滴都把石頭燙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七條尾巴已經斷了一條,斷口處電光亂竄,猶如一根被砍斷的電線在風裡甩。
它沒有給自己絲毫喘息的機會,前爪往地上一按,剩下的六條尾巴同時亮起,尾尖對準同一個方向。
每一條尾巴的尖端都凝出一顆拇指大的紫色光球。
「這一擊怕是有點痛哦!」
曹筆嘴角微揚,暗中估摸著其中的能量值。
那些光球在尾尖上轉了一圈,同時激射出去。
六顆光球拖著六條紫色的尾焰,在空中劃出六道平行的弧線,朝三個菌菇的方向罩下來。
三個菌菇見狀同時撐開傘蓋,三把藍色的傘蓋連成一片,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轟!」「轟!」「轟!」「轟!」「轟!」「轟!」
六顆光球撞在傘蓋上炸開,傘蓋邊緣被炸得向外翻卷,菌褶里往外噴藍漿。
第一把傘蓋碎了,第二把裂了,第三把從中間斷開。
松鼠一擊之下,三個菌菇皆掛彩,整個頭部面目全非。
不過,它們的反擊也很快。
矮胖的菌菇雙手往地上一插,猛地往上一掀。
整片山坡的地皮被它掀了起來,把松鼠腳下的岩層全部翻了個個兒。
松鼠腳下一空,徑直往下墜。
墜到一半,它剩下的六條尾巴往上一卷,捲住崖壁上一根凸出來的石柱,身體吊在半空晃蕩。
與此同時,中間那個最小的菌菇胸口的藍色光暈再次亮起。
這一次它沒有往外擴,而是把光暈往內收,收進胸腔里,收成一顆豆粒大的藍點。
它張開嘴,藍點從舌根底下彈出來,一閃而逝。
「噗嗤!」
剎那間,藍點橫跨中間的距離,毫無徵兆地打穿了七尾松鼠的身體。
松鼠猛地一僵,六條尾巴同時鬆開石柱,直挺挺地往下墜,猶如一塊石頭一樣砸向地面。
可墜到一半,它忽然又睜開了眼。
紫色的瞳孔里燒著一種近乎發白的火焰。
「砰~~轟!!」
六條尾巴往崖壁上一拍,拍碎一片岩壁,碎石向四面八方炸開。
它借力彈回來,落在崖邊,四肢著地,身體壓得極低,六條尾巴高高豎著,一條焦黑的斷尾垂在身後。
它抬頭看了一眼三個菌菇,瞳孔里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瞬。
六條尾巴同時亮起來,光芒亮到極致,亮到刺目,亮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尾巴上的電光不再是紫色,而是變成了黑色。
黑色的電弧從尾尖往外爬,爬滿整條尾巴,又從尾巴爬到全身。
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最後凝成一個黑色的球,把松鼠整個裹在裡面。
「噼里啪啦~~~~轟!」
光球炸開,千百道黑色電弧朝四面八方劈出去。
電弧劈在崖壁上,崖壁崩碎,碎石飛濺。
電弧劈在岩石上,岩石熔化,岩漿流淌。
電弧劈在菌絲上,菌絲化為灰燼。
三個菌菇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閃電。
電弧追上它們的時候,它們的藍色皮膚瞬間被烤焦,捲曲,剝落。
最小的菌菇胸口的藍光滅了,整個身體往後退了三步,跪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口藍色的黏稠液體。
另外兩個菌菇也被電弧掃中,一個斷了一條胳膊,斷口處冒藍煙。
一個半邊臉被燒成焦黑色,眼眶裡的藍光暗了一半。
電光散去。
松鼠趴在崖邊的另一側,六條尾巴只剩下三條,另外三條被自己的電弧反噬,燒成了焦炭。
焦黑的斷尾插在岩縫裡,外表看起來似三根燒過的木樁。
它渾身是傷,毛被燒掉大半,露出底下發黑的皮肉。
喘著粗氣,紫色的眼睛盯著那三個菌菇,前爪在岩石上刨了兩下,刨出兩道深痕。
三個菌菇互相看了一眼,最小的那個從地上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藍色黏液,搖了搖頭。
另外兩個也搖了搖頭,藍光重新在體表亮起,環形紋路慢慢轉著,對焦黑的皮肉進行一寸一寸的修復。
俄頃。
它們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退去。
退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松鼠。
松鼠趴在崖頂,隔空與它們對視。
三條完好的尾巴垂在身側,沒有追,也沒有叫,只是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目光中帶著一種同歸於盡,毫不退讓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