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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交手

2026-09-23 11:41:41 作者: 72街

  第95章 交手

  李原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馳,腳尖在濕滑的屋檐上輕點,借力而起。

  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在連綿的屋頂上面穿梭,如同夜鳥掠過水麵。

  身後二十餘丈外,曹猛緊追不捨。

  他眯著眼睛,盯著前方那道在屋檐上縱躍如飛的身影。

  這小子的腿功————這麼厲害?跑得這麼快?

  曹猛自問他自己的腿腳功夫絕不弱。

  身為通緝要犯,被官府和宗門追捕,逃命的本事乃是看家本領。

  他兼修過一門偏向速度的身法,雖然不是頂尖,但是已經能讓他在同階中遊刃有餘。

  可前方那小子,他在勁力加持下,一時半會都難以拉近距離。

  曹猛眼中冷光閃爍,勁力灌注雙腿,腳下步伐陡然加快三分。

  他每一步踏出,屋頂瓦片只是輕微作響,身形卻如同離弦之箭,在月下拖出一道模糊殘影。

  兩人一前一後,在內城屋頂上展開追逐。

  李原在前,身形舒展,五禽功圓滿後帶來的不僅是勁力,更有一股圓融自如的協調感o

  他呼吸平穩,勁力在體內流轉。

  與陸玲交手時,除了最後那一指點出用了勁力外,其餘時刻李原都刻意收斂。

  他知道,只要勁力不外放,僅憑氣血波動的話,實力差距不大之人很難準確判斷境界,氣血充其量只能做個參考。

  此刻奔逃中,他也只將勁力用於維持速度,而不顯於外。

  身後的曹猛卻越發困惑,他回想起韓文軒給他的情報。

  上面確實提過,李原還兼修有兩門功法,但當時曹猛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個鐵皮境,兼修再多旁門左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是枉然。

  鍛骨殺鐵皮,如同壯漢打孩童,根本不需要關注對方修煉了什麼。

  「管他是什麼,今日必死。」曹猛眼神陰冷,不再多想,全力追趕。

  

  與此同時,李原一邊向城外奔去,一邊在心中快速盤算。

  能讓一個鍛骨境兇徒親自出手殺人,背後之人付出的代價必然不小。

  他在巫溪縣得罪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個。

  林青是最可能的,世家核心子弟,有足夠的財力與人脈,倒是符合條件。

  不過這時,李原眼神微微一閃,腦海中又閃過另一個身影。

  當初演武場外,韓文軒看向他的眼神。

  那日比試結束,李原能明顯感受到韓文軒隱藏的敵意。

  輸了比試要挽回面子,想要討陸玲歡心,又或者是單純看不慣他這外城出身之人出風頭。

  「有可能這些情緒都有。」

  理由可以有很多,但結果都一樣,有人要他的命。

  至於逃回武館找楊崇庇護,李原從未想過。

  剛突破入勁,凝聚五禽勁,他需要一場勢均力敵甚至有壓力的戰鬥,來檢驗自己的實力。

  與楊崇對練的話,還是少了那份生死搏殺的危機感。

  今日正好,用這人來檢驗自己初成的勁力。

  思緒間,外城的低矮房屋已經出現被李原不斷跳過,來到城牆處。

  李原身形一折,從城牆一處巡邏間隙翻越而過,落入城外荒野。

  曹猛緊隨其後,眼中閃過興奮,城外更好,無人打擾,正適合他施展手段。

  約莫一刻鐘後,李原在一片樹林前停下腳步。

  這片林子不算茂密,但是樹木粗壯,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他緩緩轉身,望向身後。

  曹猛也幾乎同時落地,在李原不遠處。

  他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像是在貓戲老鼠般:「跑啊,怎麼不跑了?」

  曹猛最享受獵物的逃跑,然後在力竭絕望時慢慢虐殺,那種快感遠勝一刀斃命。

  他環顧四周,月光下的樹林靜謐幽深,夜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這環境不錯,如果你願意自刎的話,我可以只吸乾你的氣血,給你留個全屍。」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盯住李原。

  距離近了,曹猛能聞到李原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那股異香。

  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氣血味道,比他在師門和其他地方遇見的所有武師都要濃郁,純粹。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人的氣血活躍程度,根基夯實之深,遠超同階。

  「吃了他一個,可以頂十來個,甚至二十個同等武師。」曹猛心中狂喜。

  難道五禽拳厲害的武師,氣血都是這樣精純?

  那他這次真是來對了,到時候去還能再去抓幾個來吃。

  李原沒有說話。

  月光從枝葉縫隙灑落,倒掛的樹影恰好遮住他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聲音平靜響起:「是啊,這裡環境確實可以。」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出手。

  李原在等對方先動。

  而曹猛,則是在腦海中不斷想像著吸食李原氣血的快感。

  他修煉的功法,名為《血噬真經》,是一門無上功夫。

  這功法本是他偶然從鐵劍門藏經閣雜物堆里翻出的殘本,當時他只當是江湖騙子的把戲。

  他見練鐵劍門的功法無望,便想著隨意試試。

  那時候他還是個連磨皮都費勁的雜役弟子,在一次跟著師兄的任務途中,遇見一個重傷倒地的盜匪。

  本想上前補刀撈點好處,卻在接觸對方傷口時,體內《血噬真經》的功法竟自行運轉起來。

  那一瞬間,盜匪渾身氣血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瘋狂湧向他掌心。

  短短几個呼吸,一個壯年盜匪便化作乾屍。

  而曹猛,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氣血湧入體內,轉化為精純內力,原本卡了許久的磨皮瓶頸,居然開始鬆動了。

  自那以後,他便墮入此道。

  一開始他只敢找些山匪流寇下手,後來胃口越來越大,普通武師,武館弟子,甚至落單的師兄弟————

  短短兩年,他從一個磨皮都困難的雜役,一路突破至鍛骨小成。

  這般速度,便是鐵劍門真傳弟子也望塵莫及。

  當然,代價是他成了門派叛徒,上了通緝榜。

  《血噬真經》衍生的勁力也極為特殊,名為「血煞勁」,陰毒狠辣,能侵蝕對手氣血,還能在交戰中悄然吸取對方勁力。

  雖然每次都吸不了多少,但是積少成多,久戰之下優勢會越來越明顯。

  此刻,曹猛已經等不及了。

  「既然你不肯自刎————」他眼中血光一閃,「那我只好親自動手了!」

  話音未落,曹猛身形暴起。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尺長短刃再次出現,刃身黝黑,如同毒蛇獠牙。

  這一刺快如閃電,直取李原咽喉。

  幾乎同一時間,李原也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身而上,右手五指張開,如同鶴喙啄擊,精準地點向曹猛手腕。

  「叮!」

  指尖與刃身側面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曹猛瞳孔一縮,這手感不對!

  尋常鐵皮武師,即便氣血充盈,肉身堅硬,也絕不可能用手指硬接他的短刃。

  更何況這一擊他用了三成勁力,就算是精鐵也要被刺穿。

  可李原的指尖不僅沒事,反而傳來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有些發麻。

  「你————」曹猛暴退三步,死死盯住李原,「你入勁了?!」

  他終於明白那股違和感從何而來。

  李原不是觸摸門檻,而是真正踏入鍛骨境,凝聚了護體勁力。

  李原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收手,周身那股一直收斂的氣息,此刻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月光下,他周身空氣仿佛微微扭曲。

  「怪不得有恃無恐。」曹猛臉色陰沉下來。

  情報有誤,或者說韓文軒那小子根本不知道李原已經突破。


  不過————

  曹猛笑了笑:「剛入勁的小子,也敢和我斗一番啊」

  「今日便讓你知道,鍛骨小成和入勁的差距!」

  進入鍛骨的修行,入勁只是第一步。

  凝聚勁力,護體殺敵,這是鍛骨境的標誌。

  所以入勁之後,便要開始以勁力淬鍊自身骨骼,這便是「鍛骨」二字的由來。

  將勁力從骨骼的細微孔竅滲透進去,由內而外地洗滌,滋養,強化骨骼。

  每淬鍊完成一部分骨骼,實力便會增長一截。

  曹猛已是鍛骨小成,意味著他已淬鍊了部分骨骼。

  而李原初入此境,恐怕連手臂骨骼都沒有淬鍊完成。

  這其中的差距,自然會有。

  「既然知道了,那便更不能留你。」曹猛眼中殺意暴漲。

  如此年輕便入勁,天賦驚人,若放任成長,日後必成大患。

  今日必須扼殺於此!

  他不再留手,短刃在掌中翻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李原面色凝重,勁力灌注雙拳,擺開五禽拳架。

  虎形剛猛,鶴形靈巧,熊形厚重,猿形敏捷,鹿形迅疾。

  五形意蘊在他拳法中流轉變換,竟隱隱有融合歸一之勢。

  「鐺!鐺!鐺!」

  拳刃交擊,勁力碰撞,在夜色中爆出一團團無形氣浪。

  周圍樹木枝葉都被震下來,落葉紛飛。

  曹猛的攻勢如狂風暴雨,短刃每一次揮刺都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那血煞勁,每次拳刃相觸,李原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勁力試圖侵入體內,雖然被他的五禽勁及時化解,但是久而久之,氣血運轉微微滯澀。

  「果然難纏。」李原心中凜然。

  若非五禽勁中正平和,根基紮實,恐怕早已被這邪勁侵蝕。

  曹猛卻是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憑自己鍛骨小成的修為,拿下這初入鍛骨的小子應是手到擒來。

  可三十餘招過去,竟未能占得上風!

  李原的拳法圓融自如,五形轉換毫無滯澀,明明年紀輕輕,實戰經驗卻老辣得可怕。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也都是極為及時。

  這哪裡像剛突破的武師?

  更讓曹猛心驚的是李原的勁力質量。

  他的血煞勁以陰毒侵蝕著稱,可對上李原那五禽勁,居然有種無力之感。

  「這小子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曹猛暗自駭然。

  他能感覺到,李原的勁力質量也遠超尋常。

  這意味著同樣的境界,李原的持久戰力會遠勝於他。

  「不能拖了。」曹猛內心一沉。

  久攻不下,他的呼吸已開始粗重。

  反觀李原,氣息依舊平穩綿長。

  更讓曹猛心癢難耐的是,隨著交戰,李原身上那股「異香」越發明顯。

  那是精純氣血在勁力催動下自然散發的芬芳,對修煉血噬真經的他來說,無異於饕餮聞見珍饈。

  「吸了他————吸了他我的功法必能邁入下一階段!」

  「到時別說鍛骨大成,便是衝擊練髒境也不是沒有希望!」

  貪念如同野草瘋長一般湧出。

  可他的理智卻在警告他,這小子不好惹,再打下去,勝負難料。

  對方勁力之古怪,韌性之強,遠超預料。

  繼續纏鬥下去,就算能贏,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價。

  這荒郊野外,萬一引來其他人,或者這小子有什麼後手————

  曹猛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僅是狠辣,還有審時度勢。

  他眼神閃爍,瞬間有了決斷,今日暫且退去,從長計議。

  這小子的家人,師門都是弱點,到時候設法抓住,不怕他不就範,反正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一念及此,曹猛頓時虛晃一招,逼退李原半步,身形頓時向後飄退數丈,冷笑道:「小子,有點門道。今天算你走運,不陪你玩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遁走樹林。

  「等等。」

  李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平靜。

  曹猛身形一頓,側過半張臉,眼神警惕:「怎麼?還想留我?」

  月光下,李原站在原地,沒有追擊的意思。

  如果放曹猛跑了,天天在暗處盯著的話,李原他也絕對不好受。

  所以,必須要打死他,以絕後患。

  李原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你一定對我的氣血很感興趣吧。」

  曹猛皺眉:「你想說什麼?」

  李原不答,反而自顧自地說道:「我去年冬天還是個靠打獵謀生的獵戶。」

  他開始慢慢脫下上半身的衣服,動作不疾不徐。

  「那時候,我連磨皮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曹猛沉聲問道。

  「後來攢夠銀錢,拜入五禽院,學五禽拳,到現在,不到大半年的時間。」

  月光灑落,露出他精悍的上半身,肌肉每一塊都勻稱結實,就像經過千錘百鍊的鑄件一般。

  更引人注目的是皮膚下隱約流淌的光澤,那是五禽勁在體內運轉。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曹猛:「我入勁了。」

  曹猛眼神一凝。

  大半年的時間,從普通人到入勁了?

  這速度,比他練邪功還要快。

  但是跟他說這些,是為了炫耀天賦,然後誇他很厲害嗎?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的氣血為何如此嗎?」

  李原幽幽地說道。

  「如果我被別人殺了,那你可在這找不到我這樣的氣血了————」

  曹猛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眼中血光再起,貪婪又開始壓倒了理智。

  這一次,不是是為了韓文軒的報酬,而是為吸食氣血進步的快感了。

  他太想進步了。

  「說出來,留你一命。」曹猛的聲音沙啞,短刃重新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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