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華清佳園的主臥。
陳浩睜開眼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昨晚在桂街的「李大」吃小龍蝦,喝了不少酒。
2000年的桂街已經有了後世夜宵聖地的雛形,整條街飄著麻辣鮮香的味道。
前世有個在外地做生意的兄弟,每次來京都,都要拉著他去桂街剝兩盆小龍蝦,喝幾瓶冰鎮啤酒。
故地重遊,他心情不錯,多喝了幾杯。
飯局結束時,黃志強瘋狂暗示,希望他幫忙送羅文蔚和任靜茹回酒店。
陳浩直接裝沒聽懂,把兩個大明星晾在了路邊,讓小武把車開過來接自己回家。
買賣還沒完全敲定,利益沒有徹底綁定前,絕不能碰對方送上來的誘餌。
這是他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鐵律。
而且他拿捏著主動權,也不需要這麼猴急。
陳浩掀開被子下床,走進衛生間洗漱。
洗完臉,他走到餐廳。
餐桌上放著小武一早去買的小籠包和熱豆漿。
他坐下來,簡單對付了幾口,腦子裡盤算著今天的安排。
矩陣科技那邊,蘇靜和趙剛正在折騰辦公室搬遷和人員調整,慧聽網的團隊馬上要入駐,三層要重新規劃。
他去公司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打亂底下人的工作節奏。
當務之急是給自己弄個新的辦公據點。
電子信息部那個辦公室,用來唬不知底細的人很管用。
但那種地方不能作為常態化的接待場所。
借勢這種手段,第一次用威力最大,用多了容易露餡,別人習慣了也就失去了敬畏心。
陳浩決定還是去買一套四合院。
在京都,弄個高檔寫字樓不如弄套四合院有底蘊。
四合院私密性極高,用來接待人更能彰顯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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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四合院還處於價格窪地,很多老北京人巴不得把手裡的破院子賣了,去換樓房住。
現在入手,穩賺不賠。
陳浩吃完最後半個包子,擦了擦嘴,拿起外套出門。
小武把奧迪停在樓下。
陳浩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去後海。」
陳浩吩咐了一句。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車流。
半小時後,奧迪停在後海入口處的一個露天停車場。
陳浩推開車門走下來。
小武跟在側後方。
2000年的後海白天,沒有後世那種震耳欲聾的酒吧喧囂,也沒有滿街拉客的推銷員。
水面平靜,倒映著沿岸的垂柳。
岸邊三三兩兩聚著幾個遛鳥的大爺,提著鳥籠子在樹下閒聊。
胡同口停著幾輛破舊的人力三輪車,車夫靠在車座上抽著旱菸。
老北京的生活氣息很濃。
陳浩沿著岸邊溜達,目光在沿街的商鋪上掃視。
他找到一家門面不大的房屋中介店鋪,邁步走進去。
屋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皮夾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這是典型的老京都房蟲,靠著倒賣胡同里的房產信息差混飯吃。
房蟲叫鍾駿,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他抬頭打量著進門的陳浩。
陳浩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神態從容,身後的跟著的明顯是保鏢。
鍾駿放下茶缸,趕緊迎上前。
「老闆,您看房還是租房?」
鍾駿滿臉堆笑。
「買個整的四合院。」
陳浩開門見山。
「要求三進或者四進,產權必須清晰,馬上能過戶交易的那種。」
鍾駿眼睛亮了。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買賣。
在這個年頭,能一口氣掏出幾百萬現金買整院的人,屈指可數。
一年要是能做成這一單,提成夠他吃好幾年。
鍾駿拉開辦公桌的抽屜,翻找出一大串掛著標籤的鑰匙。
「老闆,您算找對人了。
這後海周邊的房源,沒我鍾駿不清楚的。」
他帶著陳浩和小武走出店鋪,鑽進錯綜複雜的胡同。
一連看了三套院子。
陳浩全都沒看上。
第一套是個二進院,門臉太小,院子裡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品級太低。
第二套當年被改成大雜院,私搭亂建把原本的格局破壞得乾乾淨淨,正房的雕花木窗全被拆了當柴燒。
第三套院子倒是不錯,但裡面還有七八戶租客沒搬走。
這種涉及歷史遺留問題的清退工作,最容易扯皮。
陳浩沒有閒工夫去和那些租客打官司。
他站在第三套院子門口,點燃一根煙。
「你手裡到底有沒有好貨?」
陳浩吐出一口煙圈,有點煩了。
「要是拿這些破爛來糊弄我,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鍾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腦子快速轉動。
「老闆,好房確實還有一套。
這套院子規制極高,保養得也算不錯。
就是房主遇到點急事,要錢太急。
他要求三天內必須全款付清,少一分都不賣。
上個月我帶一個溫城的老闆去看過,人家就是因為籌錢時間太緊,最後放棄了。」
陳浩彈了彈菸灰。
「錢不是問題。
只要房子我看上,今天就能打款。」
鍾駿聽到這話,精神大振。
「得嘞,您跟我來。」
鍾駿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過兩條巷子,來到鴉兒胡同。
鍾駿在一座高大的門樓前停下腳步。
門樓是廣亮大門,雖然紅色的油漆剝落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老闆,這院子您可是抄著了。」
鍾駿指著大門開始吹噓。
「這可是當年某位鐵帽子王爺的宅子,風水寶地,這門面多敞亮。」
陳浩走上台階,伸手摸了摸門前那個有些破舊的抱鼓石。
石頭上的雕花紋路依然清晰。
陳浩出聲打斷了鍾駿的滿嘴跑火車。
「別瞎吹了。這不是王府。
王府的規矩是綠瓦紅門。
這院子用的是灰瓦,大門也就是個廣亮門。
這規制最高也就是個貝勒級別。」
陳浩抬頭看了一眼院牆的走向。
「看這格局,後院直通後海水面。
這應該是當年海軍大臣載洵貝勒的別院吧。」
鍾駿張著嘴,後面準備好的吹噓詞全卡在嗓子眼裡。
他看著陳浩,滿臉震驚。
他幹這行好幾年,也就知道這房子以前是個貝勒的。
為了好賣,他習慣性地往高了吹,統稱王爺府。
以前那些來看房的老闆根本不懂這些門道,全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房子的底細,連具體是哪個貝勒的都說得一清二楚。
鍾駿收起了輕視的心思,態度變得極為規矩。
陳浩其實並不懂古建築。
他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前世來過這裡。
十幾年後,這套院子被改成了一個不對外營業的頂級私人會所。
當年他在幣圈混的時候,有個坐莊發了大財的大佬,把三點鐘群的線下聚會定在了這個會所。
陳浩當時跟著進去湊熱鬧,聽會所經理詳細介紹過這套院子的歷史。
舊地重遊,他沒料到能碰上這套房子還沒被人買走的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