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鵬做了決定，站起來。
「陳浩在哪？」
「在我辦公室。」
「叫上他一起去。
局長會問細節，咱們兩個回答不了業務層面的問題。」
……
杜鵬走在前面，錢國平和陳浩跟在後面。
三個人走到樓上局長辦公室門口。
秘書看見杜鵬，沒多問，直接去敲了門。
「王局，杜司長和錢副司長來了。」
「進來。」
王局長的辦公室比杜鵬的大了兩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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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朝南，採光好。
王局長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看見陳浩走在最後面，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前次數字版權高峰論壇，王局長對陳浩印象很深。
「坐吧，什麼事？」
王局長指了指沙發區。
杜鵬沒坐，先把那份四頁紙的方案遞了上去。
「王局，有個好事向您報下。
這個是國平和陳總一起報上來的，我看完了，覺得可行。
但是還是需要您親自把關一下。」
王局長接過材料，坐回辦公桌後面，認真看起來。
他看材料的速度比杜鵬快。
在局長這個位子上的人，每天過手的文件少說上百份，練出來的閱讀效率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兩分鐘，四頁紙翻完。
王局長把材料放在桌面上，看著三人說道。
「的確是好事。」
杜鵬和錢國平對視了一眼，這事看來有戲。
王局長看向陳浩。
「小陳，貝特斯曼那邊，你有多大的把握？」
陳浩鄭重地說道。
「這個事情已經和他們CEO溝通了，我至少有90%以上的把握。」
王局長點了點頭。
「你之前和他們就合作過，這個我不是很擔心。
但是外交無小事，這個畢竟是涉及到外宣。
有些事情還是預先考慮到。
例如貝特斯曼如果臨時變卦呢？
外企受董事會、股東、法務的多重製約，CEO答應的事，董事會有權推翻。
咱們假如報到了外事部，那就不是光丟面子的問題。
另外發布會現場的媒體管控也個是問題。
在大漂亮國，我們沒有新聞管控力。
路透社、美聯社、CNN他們不會按照你提供的通稿去寫。
如果有記者在現場追問敏感問題，場面失控了怎麼辦？
到時候發布會變成一場公開審判，龍國的形象不但沒加分，反而被減分。」
陳浩想了想說道。
「王局，我可以讓貝特斯曼馬上出一個官方邀請函，確認邀請我們出席。
我們作為受邀方進行申請，即使真的出現了活動改期的問題，那也是主辦方的調整。
受邀方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現場媒體管控對於我們來說比較難，但是對於貝特斯曼來說則很容易。
貝特斯曼自己有一套成熟的媒體管理流程，紐越總部有專門的公關團隊。
活動前會發新聞通稿，會設定採訪主題範圍。
他們新聞發布會，記者提問環節是有預案的，不會冷場，也不會失控。
如果記者膽敢敢在發布會上亂來，就被他們封殺，稿件也發不出去。」
王局長聽完，沒有馬上回應，想了十幾秒鐘。
「這件事總局可以支持。
但有個前提是必須得到外事部同意。
涉及駐外使館、涉及國際媒體活動，這不是總局一家能拍板的。
外事部那邊要認可，最好是由他們出面協調使館的參與。
我先和那邊通個氣。」
王局長說著，已經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他撥了一個號碼，等了三四秒。
「老徐，我是新聞出版的老王。
對對對，好久沒聯繫了。
年底忙得腳不沾地。
今天找你有個事，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先聽我大概講講。」
王局長用了不到三分鐘，把事情的關鍵點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發布會打算在什麼時候開？」
「聖誕節前。」
又是一陣沉默。
「你們這也太趕了，都沒天了。
這事我安排給美大司，讓你們的人趕緊把材料報上來，看來得及來不及。」
王局長笑了一下。
「行，那下午我讓人送過去。」
掛了電話，王局長看向杜鵬。
「外事部有興趣。下午美大司會安排人跟你們對接。」
杜鵬應了一聲。
「小陳，中午別走了。
就在咱們食堂吃個便飯。
下午跟國平一起去外事部。
外事口的人對業務細節會有很多問題，你在場比較方便。」
陳浩站起來。
「聽您安排。」
……
中午。總局食堂二樓的小包間裡，圓桌上擺了四菜一湯。
一盤蔥燒帶魚，一份西芹百合，一碟紅燒獅子頭，一盤干煸四季豆，加一個西紅柿蛋花湯。
菜色樸素，分量不大，跟外頭那些動輒滿桌子鮑參翅肚的飯局比起來，寒酸得像個學生食堂。
但在座的四個人沒一個在意。
王局長坐主位，杜鵬在他左手邊，錢國平和陳浩分坐兩側。
服務員上完菜就退了出去。
「來，先吃飯。」
王局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獅子頭擱在碗裡。
「工作的事吃完再說。」
飯桌上聊的都是閒話。
杜鵬講了個他女兒學鋼琴把琴鍵砸壞的趣事，王局長說自己上周去釣魚空軍而歸。
錢國平話不多，不時給陳浩夾菜。
陳浩在這種場合很自覺，不搶話，做好捧哏，別人講段子他就笑，適合的話題就捧兩句。
二十分鐘，飯吃完了。
服務員進來撤盤子、上茶水。
王局長看了看表，跟杜鵬交代了兩句下午司里的安排，便先走了。
杜鵬也跟著起了身。
「國平，美大司那邊的材料你親自跑一趟。
小陳一起去，有什麼問題當面講清楚。」
錢國平應了一聲。
杜鵬走了。包間裡就剩下錢國平和陳浩兩個人。
錢國平喝了口茶，站起來。
「走吧。趁著下午人在，把事辦了。」
……
外事部的大樓在昭內大街。
從總局開車過去，路上堵了二十分鐘。
到了地方，錢國平在傳達室登了記，兩個人被帶到了美大司的會議室。
美大司的全稱是美洲大洋洲司，主管龍國與大漂亮國的外交事務。
能坐在這個司里的人，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對美關係里最敏感的那根弦。
接待他們的是美大司副司長趙永勝。
五十出頭，兩鬢有點白，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的中山裝熨得板板正正。
「老錢，好久沒見了。」
趙永勝跟錢國平握了手，又看了一眼陳浩。
「這位是？」
「亞太區數字版權保護專項基金的負責人，陳浩。
也是這次活動在貝特斯曼那邊的對接人。」
錢國平把陳浩涉外的身份介紹了一下。
趙永勝跟陳浩點了個頭，沒多寒暄，直接坐下。
美大司的人對於聯合國機構很了解，倒沒太重視。
「材料帶了？」
錢國平把上午定稿的那份方案遞過去。
趙永勝翻開，看了起來。
「咱們是作為受邀嘉賓出席？」
「對。」錢國平接話。
「主辦方是貝特斯曼集團。
他們的新聞發布會，邀請我方人員參加。」
趙永勝把材料合上，神態輕鬆了不少。
「受邀出席的話，流程上比我方主辦要簡單得多。
但是涉及使館那邊，還是需要正式行文。」
他看向陳浩。
「貝特斯曼的官方邀請函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