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介紹完集團的基本情況，接著翻到了下一頁。
「好，進入正題。
洛杉磯發布會的籌備工作已經進入最後衝刺階段。
我先說幾個關鍵人物的到場情況。
國會那邊，我們跟眾議院智慧財產權小組委員會的兩位議員確認過了。
共和黨那邊來的是印第安納州的伯頓。
這位跟貝特斯曼公共事務部合作了很多年，關係穩固。
民主黨這邊來的是加州的伯曼，他本身就是好萊塢的人。
版權法修訂案那一輪，他在眾議院做了大量推動工作。
這兩個人同時到場，左右兩邊的面子都給足了。」
BMG的副總裁在旁邊插了一句。
「伯曼的辦公室昨天回了確認函。
他還專門問了龍國那邊的使館代表是什麼級別。」
托馬斯點了點頭。
「文化參贊，已經確認。
大使本人要看日程，但參贊級別夠了。」
他轉向陳浩。
「另外，老朋友大衛·史密斯主席會從日內瓦飛過來。
我跟他通了電話，他答應幫忙聯繫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那邊的人。
WIPO能不能派正式觀察員不好說，但至少會有一兩個跟史密斯私交不錯的高級官員以個人身份出席。
史密斯那邊還幫忙邀請了兩個跟智慧財產權相關的非政府組織。
一個是國際版權聯盟的北美分會，另一個是數字媒體協會。
前者在唱片業高管圈子裡有影響力，後者跟矽谷的科技公司走得近。」
陳浩沒說話，但是心中還是滿意的，基本把他當時和錢國平忽悠的場面給包住了。
托馬斯把話引到了公關負責人那邊。
「凱倫，你來說說整體方案。」
北美公關負責人凱倫·戴維斯坐直了身子。
她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投影儀，按下了播放鍵。
幕布上跳出了一張經過設計的封面頁，上面寫著：
貝特斯曼全球數字版權商業化成果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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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弗利山莊酒店，2000年12月20日。
凱倫開始介紹方案。
「場地定在比弗利山莊酒店的水晶廳。
這個廳可以容納兩百人，我們預計實際到場一百五十人左右。
選這個場地有兩個原因。
首先是比弗利山莊酒店是好萊塢娛樂產業的標誌性社交場所，符合數位音樂的話題調性。
其次酒店的安保和媒體管控經驗豐富，每年奧斯卡季都承接大量高端活動，執行力沒有問題。」
她翻到下一頁。
「我們部門邀請的嘉賓分為幾個類別。
第一類是娛樂產業媒體，包括《公告牌》雜誌、《綜藝》、《好萊塢報導》。
第二類是科技媒體，邀請了《連線》雜誌、CNET和ZDNet。
第三類是國際通訊社，美聯社、路透社和法新社各一名記者。
第四類是行業嘉賓，各大唱片公司的高管、知名版權律師，還有部分來自智庫和大學的政策觀察人士。」
凱倫翻到了媒體名單頁。
這一頁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家媒體的名字，用不同顏色做了分類標註。
陳浩的視線沿著名單從上往下掃。
《公告牌》、《連線》、路透社——沒問題。
CNET、ZDNet，科技口，沒問題。
他的目光停在了名單中段的位置。
《華聲頓郵報》。
再往下是一個人名字：馬修·坎貝爾，自由撰稿人，長期供稿《大西洋月刊》和《外交政策》。
這個人陳浩有印象，當然是前世的記憶。
馬修·坎貝爾，千禧年前後大漂亮國最活躍的反龍國專欄作家之一。
每篇文章的核心邏輯只有一個：
龍國是全球智慧財產權的黑洞，沒有誠意保護版權，所有跟龍國合作的西方企業最終都會被偷乾淨。
這種人在西方媒體圈有固定的讀者群，因為罵龍國永遠有流量。
陳浩又往下看了兩行。
還有一家媒體的名字讓他眉頭皺起。
《自由亞洲》。
他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看了凱倫一眼。
「這份名單誰定的？」
凱倫停下了講解。
「我和我的團隊做的初版，托馬斯審過。」
「馬修·坎貝爾。」
陳浩念出了那個名字。
「你們為什麼邀請他？」
凱倫看了下名單，思索了下說道。
「坎貝爾是智慧財產權領域最有影響力的獨立評論人之一。
他的文章在政策圈傳閱率很高。
邀請他到場，恰恰說明我們對自己的故事有信心。
如果連最挑剔的評論者都挑不出毛病，那這場發布會的公信力就徹底立住了。」
而且，從公關的角度看，尖銳的提問其實是好事。
媒體需要衝突才會寫稿。一團和氣的發布會，第二天沒有報導。
但如果現場有記者提了一個刁鑽問題，我們給出了有力回答，傳播效果會翻倍。」
陳浩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把坎貝爾拿掉，《自由亞洲》也拿掉。」
他指了一下屏幕上《華聲頓郵報》的位置。
「這家的記者得換人。
你們查一下他們跑版權條線的記者裡面，有沒有往期報導立場比較中立的。
有就換，沒有就不邀請。」
凱倫愣了一下，然後遲疑地說道。
「陳先生，我理解你的顧慮。
但大漂亮國媒體的傳統是自由提問。
如果我們主動篩掉某些記者，被他們發現，反過來就會寫一篇貝特斯曼為了討好龍國政府，在發布會上搞審查的報導。
那篇報導的殺傷力，比他在現場問一個不舒服的問題大十倍。」
篩記者這件事，一旦做了，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心虛。」
會議桌對面的法務負責人不自覺地點了一下頭。
這位老禿頭很清楚大漂亮國的媒體環境，凱倫說的沒錯，這是常規打法。
陳浩嚴肅地看著凱倫，鄭重地說道。
「凱倫女士，我問你一個問題。
貝特斯曼開這場發布會，是想要一場可控的商業勝利，還是想讓一兩個帶著偏見的的記者，把一場數字版權成果展示，變成審判龍國智慧財產權的法庭？」
凱倫閉上了嘴，沒敢回答。
陳浩目光掃過托馬斯。
「我動用了我的家族關係，讓龍國大使館的代表飛到洛杉磯出席你們的商業發布會。
這代表的是龍國官方對貝特斯曼的信任和支持。
你現在告訴我，要把一個對龍國有偏見的無賴，請到發布會搞事情。
你確定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