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抬起頭，眼睛裡放著光。
「天才的想法。羅伯特，
你這個客戶是做什麼的？
他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算法。
GoTo的律師團隊看到這個，估計要氣得跳腳。
他們的專利不僅馬上將成為廢紙，甚至未來他們自己想要升級系統，還得反過來向你客戶交授權費。」
羅伯特立刻問道。
「那這個能過嗎？」
「完全能通過。」
戴維斯拿起桌上的電話，報了一個內線。
「艾米，把手頭的工作停一下。
叫上撰寫組的兩個主管來我辦公室。
有個案子要重寫權利要求，啟動最高級別的加急申報流程。
今晚我們加班，把所有的技術特徵都圍繞這個質量得分公式展開，把保護範圍寫到最大。」
戴維斯轉頭看向羅伯特。
「你轉告你的客戶，這個專利的保護範圍會非常寬泛。
以後任何搜尋引擎想做競價GG，只要考慮了相關度，就繞不開他的授權。」
羅伯特滿意地點頭。
「抓緊時間辦，我們選擇可是最高級別的加急套餐。」
辦妥了專利的事，羅伯特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站。
SFI洞察公司位於聖何塞的一棟寫字樓里。
羅伯特走進接待區，前台直接把他引到了首席評估師辦公室。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白人，這是羅伯特在紐約大學法學院的校友，麥可。
「羅伯特，大過節的把我折騰到公司，你最好能拿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麥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羅伯特坐下，從包里拿出保密協議。
「老規矩，先簽字。」
麥可掃了一眼條款，簽上名字。
羅伯特遞過去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這是我客戶的分布式支付架構技術白皮書。
我需要你們出具一份估值報告。
目標金額，一百二十萬美金。」
麥可接過文件袋，沒有急著打開。
「羅伯特，你也是懂行的，我提醒過你。
一份沒有實體驗證、沒有跑過市場數據的代碼文檔，你讓我憑空給它作價一百二十萬？
SEC查下來，我的執照還要不要了？
這種只有理論框架的東西，在矽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值這個價。」
羅伯特笑了笑。
「麥可，給這份技術買單的是被寶。
他們的創始人瑪斯克和皮特·蒂爾已經口頭同意了這個估值。
我的委託人打算用這份技術作價入股。
買賣雙方都已經談妥了，你們只需要提供一份合規的背書文件。
被寶馬上就要啟動新一輪融資，他們需要這份技術來撐起更高的估值。
你們的報告只是補齊法律流程的一個環節。」
麥可猶豫了一下。
被寶之前在矽谷有段時間很出名，關注技術圈的人都知道這個公司。
如果是他們認可的技術，風險確實小很多。
他按下電話免提。
「叫評估師哈里斯過來一趟。」
幾分鐘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走了進來。
哈里斯在矽谷幹了三十年技術評估，從硬體時代一路干到網際網路時代，是公司專門負責網際網路項目的評估師。
他見過的垃圾項目比羅伯特吃過的漢堡還多。
麥可把文件袋遞給他。
「哈里斯，看看這份方案。
客戶要求估值一百二十萬美金。」
哈里斯抽出裡面的列印紙。
看到標題《基於Paxos共識算法的分布式支付架構》，他冷笑了一聲。
「這題目就是來忽悠的。
現在的初創公司，動不動就拿幾頁偽代碼來騙估值。
單機資料庫都沒玩明白，就敢提分布式。
Paxos算法在學術界討論了十年，連萊斯利·蘭伯特自己都沒給出完美的工程實現。
一個不知名的客戶能寫出可用的底層代碼？」
哈里斯一邊抱怨，一邊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五分鐘過去了。
哈里斯的抱怨聲停止了。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把文件平攤在茶几上，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
十分鐘過去了，哈里斯表情越來越嚴肅。
他拿出一支紅筆，在幾處拓撲圖和算法公式旁邊做著標記。
十五分鐘後，哈里斯抬起頭，看著羅伯特。
「這東西是誰寫的？」
羅伯特攤了攤手。
「我的客戶，一位來自龍國的技術專家。」
哈里斯指著文件上的一個段落。
「他解決了一致性哈希在節點擴容時的數據傾斜問題。
還有這裡，利用兩階段提交配合日誌複製，保證了跨節點轉帳的原子性。
這不是學術論文裡的理論，這是一套完全可以落地的工程級解決方案。
更可怕的是，他在網絡分區容錯性上做出的妥協設計，簡直是為支付系統量身定製的。」
哈里斯摘下老花鏡，看向麥可。
「麥可，這套架構如果真的能在被寶的生產環境裡跑通，別說一百二十萬，一千二百萬都有人搶著要。
它解決了高並發網絡支付的死穴。
有了這套東西，被寶的交易吞吐量至少能提升一個數量級，而且完全不用擔心數據丟失。」
麥可聽完，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既然哈里斯都這麼說了，那這份報告的技術支撐就完全立得住。
他先讓哈里斯離開了。
羅伯特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麥可，我客戶趕時間。
明天下午，我需要拿到紙質版報告。
除了標準的評估費，我會額外支付一筆豐厚的加急諮詢費。
這筆錢走你個人的還是諮詢公司帳目都可以。
被寶那邊等著這份報告簽最終的投資協議，時間就是金錢。」
麥可和羅伯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漂亮國的商業運作，很多時候都需要這種潤滑劑。
有了被寶團隊的背書，有了哈里斯的技術認可，這個事情的風險很低。
麥可自然不會拒絕私人帳戶里多出的一筆美金。
麥可放下了最後的矜持。
「沒問題，我安排哈里斯帶的團隊今晚加班，把所有的技術論證環節補齊。
把這套架構的商業價值往高了寫，重點突出它對在線支付行業的顛覆性意義。
告訴你的客戶。明天下午四點，一份估值一百二十萬美金的極品評估報告，會準時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