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把本子合上，眉頭緊皺。
他幹這行多年，接觸過各種離譜的僱主需求，但陳浩提出的要求依然超出了常規的安保範疇。
「陳先生，您這個要求門檻太高了。
符合這種條件的高級將領，在大漂亮國軍方內部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們退役後，基本都會被洛克希德·馬丁、波音或者雷神這些軍工複合體高薪返聘，進入董事會。
他們手握著五角大樓的採購資源，根本不缺錢。
更何況，您要求這人在南寒待過五年以上，還要能調動駐寒基地的現役軍官。
這種人等同於半個駐寒總督。
想讓他們出面給私人當安全顧問，這不僅是錢的問題。
我需要一點時間去梳理名單，還得找五角大樓的老朋友打聽情況。
這事可能需要點時間。」
陳浩當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也沒有想過一定能找到，也是話趕話順便提出來了。
成不成無所謂，有棗沒棗三桿子。
他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我不著急。
這次來大漂亮國，只是想先把人選敲定。
我實際動身去南寒，要等到明年龍國陽曆春節過完之後。
你有充足的時間去運作。」
羅伯特聽完，站起身。
「時間寬裕就好辦。我現在就去找找華聲頓和軍方的朋友探探底。
最遲今晚，我會給您一個初步的反饋。」
羅伯特提著公文包走出套房。
房間裡安靜下來，陳浩拿起遙控器，本想繼續看新聞。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陳浩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理察留的那個號碼。
「下午好，陳先生。」
理察特有的官僚腔調從聽筒里傳出。
「希望沒有打擾你在西海岸的行程。」
「理察先生，聖誕節快樂。
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嗎？」
陳浩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理察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寒暄的廢話。
「我上午和競選團隊政權過渡辦公室的人事主管喝了杯咖啡，初步溝通很順暢。
只要你那邊把之前要求的材料備齊，你的檔案就能直接放進過渡團隊的快速通道。
新政府班子組建初期，需要一些有國際商業背景的新鮮面孔來裝點門面。
還是有很大的機會操作成功的。」
陳浩笑著回應道:
「那太好了，這正是我想聽到的進展。」
理察繼續說道:
「基金會的推薦函大衛在辦，肯定沒什麼問題。
現在的關鍵節點是那份智庫報告。
這份報告不能隨便找個學術機構對付。
必須是傾向共和黨的保守派頂級智庫出具。
只有他們的背書，才能讓國會山那些老頑固挑不出毛病。
你這邊有合適的目標機構嗎？
如果沒有，我可以代勞。
我在傳統基金會和哈德遜研究所都有熟人，能幫你插隊安排課題立項。」
陳浩很清楚，理察主動攬活，不是出於熱心。
華聲頓的掮客每動用一次關係，都要收取高昂的過路費。
這次來大漂亮國帶的資金，滿打滿算就差不多兩百多萬美金，投給被寶和谷哥要占去一大部分，剩下可以使用的就不多了。
要是每個環節都讓理察加碼抽成，預算面臨超支風險。
理察要價是以十萬美金為單位起跳的。
他故作輕鬆地說道。
「多謝你的好意，理察。
我在這邊也有幾個朋友，他們推薦了兩家智庫。
我打算先和他們接觸一下。
如果談得不順利，我再回過頭來麻煩你。
畢竟已經拜託過他們了，肯定是要先談談。」
理察沒有強求，在政客圈子裡混久了，他懂進退。
強買強賣做不成高端掮客。
「沒問題。辦妥了隨時聯繫我。
記住，必須是親共和黨的智庫。」
掛斷電話，陳浩盤算起找智庫的渠道。
這活兒交給托馬斯去辦不太合適，貝特斯曼是娛樂傳媒集團，和華聲頓的防務、政策智庫交集不深。
而且自己之前吹牛說經常和歐美頂層貴族打交道，如果找個智庫還得讓貝特斯曼，這很容易就露底了。
相比之下，羅伯特這個見錢眼開的律師反而是最佳人選。
只要給足跑腿費，羅伯特的效率極高，而且收費標準遠低於理察那種混核心圈層的掮客。
幾萬美金就能讓羅伯特跑斷腿。
晚上八點。
酒店二樓的法式西餐廳。
餐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暈。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刀叉排列整齊。
陳浩點了一份五分熟的戰斧牛排，開了一瓶納帕谷產區的赤霞珠干紅。
醒酒器里的紅酒散發著橡木桶的香氣。
羅伯特大步流星地走進餐廳，由侍應生領到陳浩的桌前。
「坐下邊吃邊聊。」
陳浩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他拿起醒酒器，給羅伯特的杯子裡倒了半杯紅酒。
羅伯特拉開高背椅坐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
他把公文包放在腳邊，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
他沒有著急用餐，而是直接翻開了本子。
「陳先生，您的要求條件極高。
但我找了海軍陸戰隊退役的幾個老夥計，又聯繫了K街的遊說公司，終於篩選出一份極具價值的推薦名單。」
侍應生走過來，端上了一盤法式焗蝸牛。
羅伯特立刻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鄰桌的食客聽去。
「按照您的標準，目前有三個人選最符合條件。
第一位是約翰·戴維斯，陸軍四星上將。
他在一九九六年到一九九九年十二月期間，擔任駐寒大漂亮國軍司令。
他在今年年初剛剛退役。
這人在南寒軍方和政界的影響力正處於巔峰期。
他提拔的少壯派軍官現在全在南寒各個重要崗位上任職。
只要他發話，駐寒大漂亮國軍龍山基地的直升機都能為您起飛。」
陳浩切牛排的動作停了下來。
刀刃壓在肉塊上，滲出紅色的汁水。
四星上將，前任駐寒司令。
這個頭銜完美契合他的需求。
剛退役不到一年，餘威尚在，現任的接班人乃至南寒軍方高層，誰都得賣他幾分薄面。
有這尊大佛鎮場子，南寒那些財閥想動粗就得掂量大漂亮國軍方的怒火。
陳浩沒有著急表態，繼續把切好的牛肉送進嘴裡，咀嚼咽下後才開口：
「繼續說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