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翻過一頁。
「第二位，霍克·斯蒂爾威爾，同樣是陸軍四星上將。
這位將軍資歷老得嚇人。
一九七三年到一九七六年擔任駐寒司令。
當年著名的板門店砍樹事件就是他親自指揮應對的。
這人和南寒的老一輩政客、第一代財閥創始人有著很深的交情。
退役後，他在華聲頓拉起了一個南寒幫，周圍聚集了大量與南寒有利益往來的政客和軍火商。
他跺一跺腳，南寒的股市都要跟著震盪。」
聽到這裡，陳浩在心裡搖了搖頭。
霍克·斯蒂爾威爾的能量太大了。
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早就不缺錢了。
他們追求的是地緣政治利益和跨國資本分紅。
自己這點資金體量，根本請不動這種在幕後操盤的華聲頓大佬。
勉強搭上線，最後只會淪為對方手裡的棋子。
合作必須建立在對等的前提下，去找霍克·斯蒂爾威爾純粹是給自己找個爹。
「資歷太老，牽扯的利益網太複雜。」
陳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第三個是誰？」
「桑德斯·蘭尼，曾任陸軍反情報部隊少將，常年駐紮南寒。
後來在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七年出任大漂亮國駐寒大使。
他是個典型的軍政雙棲人物，級別不如前兩位高。
現在主要接一些跨國公司的顧問工作。
這個人是最好請的，只要出價合理，他願意為您提供全面的安全諮詢服務。
很多日韓企業在美洲拓展業務時都會僱傭他來幫忙。」
陳浩端起紅酒杯，搖晃著杯里的紅色液體，大腦在高速運轉。
桑德斯·蘭尼性價比高，但少將的軍銜加上前大使的身份，威懾力比起四星上將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南寒財閥骨子裡畏威而不懷德，真到了撕破臉的時候，只有最高級別的武力背景才能讓他們投鼠忌器。
少將的名頭壓不住三桑李家那種級別的地頭蛇。
「約翰·戴維斯退役後在做什麼？」
陳浩放下酒杯，看著羅伯特。
羅伯特正拿著叉子，戳了一個焗蝸牛送進嘴裡。
咽下去後，他才回答陳浩的問題。
「約翰·戴維斯今年一月三十一日正式從陸軍退役。
休息了幾個月後，他加入了科恩集團。
這是一家頂級的防務諮詢機構和智庫，專門為跨國巨頭提供國際戰略、安全風險評估和政府關係遊說服務。
但有個現實問題，作為剛退役的四星上將，他極其愛惜羽毛。
讓他拉下臉來給您當私人的安全顧問，難度極大。
他不會為了幾十萬美金的顧問費去損害自己的名聲。
這種人要的是體面。」
陳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不需要他像保鏢一樣跟著我。
我需要的是他出現在我的隨行名單里，並且能在關鍵時刻給駐寒基地的現役司令打個電話。
體面這東西，只要包裝得當，誰都能有。」
陳浩突然反應過來科恩集團似乎是一個智庫。
他立刻問道。
「你剛才說，他加入了科恩集團是一家頂級智庫？」
「是的。」
羅伯特放下叉子，認真介紹起來。
「科恩集團在華聲頓的政策研究領域有很強的話語權。
五角大樓的很多採購評估報告都是他們代筆的。」
「那就好辦了。」
陳浩在腦子裡把理察的要求回憶了一下。
「我正好需要一份關於亞太數字版權與新興市場貿易的行業成果報告。
這份報告必須由大漂亮國的頂級智庫以獨立研究的名義發布。
我本來還在頭疼找哪家機構。
現在看來，定向委託給科恩集團是個絕佳的選擇。
我們可以點名要求約翰·戴維斯將軍親自牽頭這個研究課題。
借著探討亞太數字版權，順便再加上亞太安全與商業環境的內容，把諮詢費和公關費以課題經費的形式支付給他。
他是我請的學術諮詢顧問，拿的是學術經費，不是安保費用，這夠體面了吧？」
羅伯特兩眼放光，這個真的可行。
「陳先生，這招太妙了！
智庫最喜歡接這種帶有商業贊助性質的定向課題。
只要研究方向不違背大漂亮國的核心利益，他們樂於拿錢出報告。
這既保全了戴維斯將軍的面子，又讓您順理成章地和他建立了利益紐帶。
哪怕是頂級智庫，無非就是課題經費開得高一點。
在華聲頓，只要名目合法，沒有買不到的背書。」
「科恩集團的政治傾向是什麼？」
陳浩問出了關鍵問題。
理察強調過，報告必須出自傾向共和黨的保守派智庫。
如果政治站位錯了，這份報告在小布希團隊那裡就是廢紙一張。
羅伯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紅酒。
「科恩集團的創始人威廉·科恩在柯林頓政府幹過國防部長，但他本人是正宗的共和黨人。
集團內部的高級合伙人清一色是共和黨的保守派鷹派人物。
他們在國會山和五角大樓的根基極深。
由他們出具的報告，新上台的共和黨政府挑不出毛病。
沒有任何人會去質疑科恩集團的政治成色。」
非常好，成色沒問題。
一份智庫報告，既解決了理察要求，又順手把約翰·戴維斯綁上了戰車。
一筆錢辦兩件事，這次賺大了。
「就定科恩集團，目標約翰·戴維斯。」
陳浩拿起刀叉，繼續切盤子裡的戰斧牛排。
「明天下午拿完專利受理通知和SFI洞察的評估報告，我們去帕洛阿爾托把投資協議簽了。
處理完矽谷的事情，你跟我一起飛華聲頓。
我們去見見這位四星上將。」
羅伯特端起酒杯，主動和陳浩的杯子碰了一下。
「沒問題，樂於為您效勞，陳先生。
我會提前和科恩集團的業務主管預約會面時間。
在華聲頓，只要支票上的數字夠大，四星上將也會心甘情願地給您敬酒。」
陳浩把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繼續享受美味的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