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斌趕緊擺手解釋。
「陳主任，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看在凱特和萊什兩個朋友的面子上，才願意幫你們斯科這個忙。」
陳浩打斷了林真斌的話。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要的是推動龍國信息化的發展，幫助國家引入最優質的服務商和技術標準。
我希望看到的是龍國的網絡基礎建設能夠對標國際一流水平。
你們那套拿回扣開路的手段，少往我這裡用。
我不希望在這個部委的項目里獲取任何個人利益。」
陳浩的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林真斌被這番話震懾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陳浩。
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貪婪的嘴臉。
那些手握權力的官員，哪個不是變著法地索要好處？
可眼前這位背景通天的年輕主任，面對唾手可得的巨額利益，居然毫不動心。
不僅不動心，反而嚴詞拒絕，一心只想著國家的信息化發展。
林真斌心裡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這就是頂級家族培養出來的子弟嗎？
格局太大了。
根本看不上這種蠅頭小利，人家追求的是國家戰略層面的大布局。
自己剛才那番話，簡直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俗氣了。
「陳主任，是我唐突了。我向您道歉。」
林真斌站起身，態度比剛才更加恭敬。
「您的胸懷和格局，讓我敬佩。
斯科能遇到您，是我們的幸運。」
陳浩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總，如果你們斯科真的感激我幫這個忙，那就把給我的那部分利潤讓出來。
在報價的時候，最大限度地降低價格。
讓這個項目能夠節約一些經費，把國家的錢用在刀刃上。
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林真斌重重地點頭。
「陳主任您放心！
我回去就向大漂亮國總部申請特批。
這個項目需要的所有設備，我們斯科將以全球最低的折扣價提供給。
我們甚至可以免費提供前三年的技術維護和人員培訓。
絕不讓您在領導面前難做！」
陳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後期隨著網遊的火爆，這套網吧管理系統的硬體需求會越來越龐大，節省的成本也會越來越多。
至於斯科，他們也不在意這個項目的利潤。
他們只需通過資本市場講故事，在納斯達克上稍微一個波動，十個項目的錢都賺回來了。
當然，陳浩還能夠拿這個項目給威廉·萊什交差，換取那個ABAC代表的身份。
一石三鳥，基操務六。
陳浩端起茶杯，笑著說道。
「好，林總有這個態度，我也好向上面交差。
今天只是初步聊聊，你先把準備工作做好。
具體怎麼操作，什麼時候跟負責官員對接，等我和那邊溝通好了，再通知你。」
林真斌知道今天的會談到此結束了。
他恭敬起身告辭，表示隨時等候「陳主任」的召喚。
趙剛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真斌帶著兩名助理，退出了辦公室。
……
初十四的中午。
海甸區，東土城附近的一家小酒館裡。
包間不大，角落裡生著個煤火爐，爐膛里的蜂窩煤燒得通紅，把屋子烤得很暖和。
排風扇呼呼轉著，抽走屋子裡的煙味和酒氣。
圓桌上擺著幾個硬菜，紅燒肘子、松鼠桂魚、溜肥腸、孜然羊肉，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
兩瓶劍南春已經空了一半。
倪邵勇這幾天打著學習業務的旗號，整天泡在神龍數碼的加盟公司里。
以他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再加上地產商的身份包裝，很快就在那些做著發財夢的買家群體裡混熟了。
他重點結交了四個海甸區的買家。
這四個人都以為倪邵勇是真的要砸幾百萬盤下海甸區的總代。
為了能抱上這條粗腿，四個人這幾天對倪邵勇是前呼後擁，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他們都盤算著，等倪邵勇把總代拿下來，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第一批下線，跟著喝口濃湯。
倪邵勇也不點破，每天跟著他們一起聽課、聊天。
直到把這四個人的家庭背景和投入的資金全摸清了，他才在今天中午攢了這個局。
雷大強穿著一件皮夾克，坐在靠門的副陪位置上。
從進門開始，他就沒怎麼說話，只是聽著。
「倪總，這杯酒我敬您！」
老李端起杯子，站起身。
老李四十多歲，原先是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廠子效益不好，剛拿了兩萬塊錢買斷工齡下崗。
「等您把海甸區的代理權拿下來，我老李跟您幹了。
我聯繫了以前廠里的十幾個老夥計。
只要您一句話，我保准把他們全拉進咱們的團隊！」
老李一口把杯里的白酒幹了。
旁邊做服裝批發生意的張姐也跟著舉杯。
她燙著大波浪捲髮，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
「是啊倪總，以後我們就指望您帶我們發財了。」
另外兩個人，一個是剛畢業沒找到工作的小趙，一個是開五金店的孫哥，也紛紛端著酒杯，說著奉承的話。
倪邵勇端起酒杯，跟他們碰了碰，也跟著把杯乾了。
酒過三巡。
桌上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大家都沉浸在即將暴富的幻覺里。
倪邵勇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嘴，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四個人察覺到倪邵勇的表情變化，紛紛停下筷子，看著他。
「倪總，怎麼了？
這菜不合胃口？」
老李小心地問。
倪邵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他目光在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今天我們關起門來說。
你們真覺得，這點擊GG就能賺錢的生意是正經的買賣嗎？」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老李剛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張姐臉上的笑容僵住。
小趙和孫哥互相看了一眼，沒敢接話。
能拿得出成千上萬塊錢來投資的人，腦子都不笨。
這四個人文化程度都不低。
其實他們心裡隱隱約約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有過懷疑。
但神龍數碼那套階梯提成、拉人頭的模式太誘人了，加上每天看著別人拿錢，貪慾壓倒了理智。
為了賺快錢，大家都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現在倪邵勇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幾個人誰也不願意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