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邵勇看著他們的反應，冷笑一聲。
「都不說話？行，我來給你們算筆帳。」
倪邵勇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金字塔的形狀。
「一張神龍卡賣三百八。
拉一個人頭，直推提成一百。
上面還有團隊管理獎、平級分紅。
再加上時代城那層高檔寫字樓的租金，業務員的工資。
每天公司要花錢出去多少錢。
你們動腦子想想，神龍數碼靠什麼賺錢？
真靠咱們在電腦上點幾下那些沒人看的破網頁GG？
那些GG商是做慈善的嗎，會為一個不知名的網站那麼多GG費？」
老李忍不住出聲。
「倪總，您的意思是……」
倪邵勇把筷子扔在桌上。
「公司玩的就是拆東牆補西牆。
拿新進來的人交的錢，去發給前面那些人的提成。
這就是典型的龐氏騙局，老鼠會！
只要有一天，新進來買卡的人少了，資金鍊一斷，整個盤子馬上崩盤。
到時候，羊城那邊的總部一關網，你們手裡的神龍卡，連擦屁股都嫌硬！」
張姐臉色發白，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倪總，您別嚇唬我們。
我看王總每天都在收現金，生意火爆得很啊。
就算是個局，咱們手腳快點，早點賺夠了抽身不就行了？」
「抽身？」
倪邵勇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姐。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拉了身邊的人入局？」
張姐點點頭。
「大家都在擊鼓傳花。
你想在雷爆之前，成為先賺到錢離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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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你能不能在崩盤前賺到錢。
就算你賺到了，這種大案子早晚會驚動警察。」
等警察立案偵查，定性為非法集資和傳銷。
你們這些早期賺到錢的，拉了下線的，全都會被當成骨幹分子。
警察順藤摸瓜找上門，不僅要把你們吃進去的錢全部作為贓款追繳回去，搞不好還得給你們定個組織領導傳銷罪，進去蹲幾年。」
倪邵勇的話讓幾人臉色更加難看。
倪邵勇指了指老李。
「就算警察不找你。
如果你真拉了十幾個老夥計進來。
等盤子崩了，他們拿不到錢，會不會去你家裡鬧？
到時候你拿什麼賠給人家？」
老李的額頭上冒出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把買斷工齡的錢全投進去了，要是全打了水漂，他老婆非得跟他拼命。
要是進一步把老夥計們全部連累了，他更是沒法在家屬院待著了。
四個人徹底坐不住了。
「倪總，這可怎麼辦啊！」
張姐帶著哭腔喊道。
「我那五萬塊錢可是我店裡的流動資金。
這要是沒了，我連進貨的錢都沒了。
我老公非打死我不可！」
小趙也急了，抓著頭髮。
「我借了好幾個同學湊了一千多塊錢買的卡。
這要是騙局，我拿什麼還人家啊！」
四個人七嘴八舌地抱怨著，訴說著自己的投入，包間裡亂成一鍋粥。
看著火候到了，倪邵勇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行了，別嚎了。
我今天把你們叫出來，就是為了拉你們一把。」
四個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著倪邵勇。
「趁著現在盤子還沒崩，公司那邊每天還有大量現金進帳。
咱們下午一起去找那個姓王的，逼他把本錢退給咱們。」
聽到要去要錢，四個人先是一喜，隨後又露出畏縮的神色。
孫哥開著五金店，平時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多。
他皺著眉頭說道：
「倪總，去要錢沒那麼容易吧？
我觀察過，公司那邊有幾個看起來很彪悍的員工，胳膊上全是紋身，看著就不像正經人。
咱們就這麼幾個人去鬧事，萬一錢沒要回來，再被他們打一頓怎麼辦？」
老李也連連點頭。
「是啊，那些搞傳銷的都是亡命徒。
咱們去了也是吃虧啊。」
倪邵勇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一直沉默的雷大強。
「你們以為我今天為什麼帶強哥來？」
四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雷大強身上。
「這位是我發小，強哥。」
倪邵勇開始吹噓。
「在咱們海甸區，黑白兩道誰不給強哥面子？
強哥手底下兄弟多得是。
那幫孫子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指頭，強哥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雷大強配合地站起身。
他身高一米八五，常年鍛鍊，一身結實的肌肉。
黑色的皮夾克緊緊繃在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犀利的眼睛冷冷地掃了四人一眼。
老李和小趙被這眼神一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氣場，比公司里那些紋身的員工強太多了。
有了這樣一個狠角色坐鎮，四個人心裡的底氣足了。
李哥猛地站起來，端起酒杯。
「幹了！媽的，咱們的血汗錢，不能便宜了那幫騙子！」
老李也咬著牙站了起來。
「下午就去！不給錢咱們就不走！」
小趙和張姐也跟著舉起杯子。
「倪總，強哥，全仰仗你們了！」
五隻酒杯碰在一起。
倪邵勇一口乾了杯里的酒。
「走，咱們要帳去！」
眾人走出小酒館，外面的冷風吹得人打哆嗦。
他看著倪邵勇和其他四人。
「老倪，你帶著他們先去昭陽區要錢吧。」
老李愣了一下，有些不自信地問道：
「強哥，你不跟我們一塊去嗎？」
雷大強笑了笑說道。
「以我江湖地位，怎麼能夠一開始就出場呢，太掉分了。
你們先去談。
要是談不攏，你們再來找我。
我帶兄弟們過去平事。」
四個人聽了這話，心裡踏實不少。
有這位黑白兩道通吃的大哥托底，底氣硬了不少。
倪邵勇招呼大家攔了兩輛夏利計程車，直奔昭陽區時代城。
……
時代城B座八樓。
東方神龍數碼分公司的前台依然播放著激昂的音樂。
倪邵勇走在最前面，老李、張姐、小趙、孫哥緊緊跟在後面。
前台小姑娘剛要打招呼，倪邵勇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檯面上。
「叫姓王的滾出來！」
倪邵勇扯著嗓子大喊。
辦公區里正在聽課的十幾個人全看了過來。
王總從總經理辦公室里走出來，看到是倪邵勇，立刻上前招呼。
「倪總，這是怎麼了？
火氣這麼大。
來，咱們進屋喝茶。」
王總伸手去拉倪邵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