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拿起手機，撥通孫明遠的號碼。
「孫大哥，忙著呢？」
「陳老弟，正看文件呢。有事？」
孫明遠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有點事。
下周一警察部網安局那邊約了會談，關於網吧實名制系統接入的事情。
這事得您出面帶隊去談。」
陳浩直奔主題。
孫明遠在那頭愣了幾秒。
警察部網安局？
文化部和民政部的審批還沒完全走完，陳浩的手就已經伸到警察部去了？
「沒問題，這事我責無旁貸。」
孫明遠一口答應下來。
「那咱們提前碰個頭，商量一下會談的口徑。」
陳浩說道。
「行，去你辦公室還是來我局裡？」
「都不去。去個新地方。」
陳浩報出一個地址。
「後海鴉兒胡同17號，下午三點，我在那等您。」
下午兩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桑塔納駛入後海鴉兒胡同。
胡同里道路狹窄，兩側都是灰磚灰瓦的老房子。
車子在胡同深處的一片空地前停下。
孫明遠推開車門下車，抬頭看向前方，尋找著門牌號。
胡同內最顯眼的是一處占地極廣的宅院。
高大的廣亮大門氣勢非凡，新刷的紅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牌號正是17。
大門左側的牆面上，掛著一塊嶄新的黃銅牌匾。
牌匾上刻著一行大字：
龍國網際網路上網服務行業協會學術交流中心。
孫明遠站在原地，盯著那塊牌匾看了好一會兒。
這地方他以前來過。
鴉兒胡同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座這麼新的四合院？
而且還掛上了協會的牌子。
看來多半就是這裡了。
他邁步走上台階，跨過高高的門檻。
走進前院，孫明遠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磚，磚縫嚴絲合縫。
院子中央兩棵粗壯的海棠樹生機勃勃。
兩側的抄手遊廊上，蘇式彩繪色彩飽滿，山水人物栩栩如生。
作為文化局局長，孫明遠在文物保護和古建修繕方面算是半個專家。
他一眼就看出，這院子的修繕工藝絕非普通的裝修隊能幹出來的。
那些彩繪的礦物顏料、木料的打磨手法、磚瓦的拼縫工藝，全都是頂級古建專家的手筆。
這種級別的修繕，沒有幾百萬的資金和通天的人脈，根本請不動那些老工匠。
穿過垂花門，來到中院。
陳浩正站在庭院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澆水壺，給一盆剛搬進來的迎春花澆水。
聽到腳步聲，陳浩轉過身，放下水壺。
「孫大哥，來了。」
陳浩笑著迎上前。
孫明遠指著四周的建築，忍不住讚嘆道。
「陳老弟，這院子真是大手筆啊。
這修繕工藝，是找古建研究所的人幹的吧？」
陳浩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孫大哥好眼力。
確實是找王建軍所長帶人修的。
這是家裡長輩早年留下的一套閒置院子。
一直空著長草。
這不協會馬上要成立了，我想著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接待各路神仙。
就隨便找人收拾了一下。」
家裡閒置的，還隨便收拾了一下。
孫明遠一陣無語。
後海邊上一套三進的四合院，面積少說也有一千多平米，本身就極其昂貴。
更別提用修故宮的班底來翻新。
這種家族底蘊和財力，讓孫明遠對陳浩的背景越發敬畏。
兩人在庭院中央的茶台旁落座。
趙剛在一旁地擺弄著紫砂茶具。
他先用沸水將茶壺和茶杯燙洗一遍，然後用竹製茶則將極品大紅袍撥入壺中。
高沖低斟，熱水沖刷過茶葉，濃郁的茶香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陳浩端起趙剛倒好的茶，遞給對面的孫明遠。
「孫大哥，嘗嘗這茶。
前幾天朋友送的，據說還不錯。
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為了下周一去警察部網安局匯報的事。
我找人給部里說了說咱們協會和網吧管理系統的情況。
警察部那邊表示願意給予支持。
網安局的馬處長約了咱們下周一進行正式匯報。」
孫明遠把茶杯放在手邊的紅木小几上，內心不斷翻湧。
之前陳浩就對接了文化部、電子信息部，現在又加上了警察部。
這三個部委隨便單拎出一個，都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實權衙門。
文化部管內容審批和市場准入，掐著所有文化娛樂行業的命脈。
電子信息部管網絡基礎設施和底層技術，是整個網際網路行業的頂頭上司。
警察部管治安和網絡安全，手裡握著強制執法的刀把子。
孫明遠早就知道陳浩背景深厚，但沒想到能通天到這種地步。
能把這三個部委的資源整合在一起，為一個網吧行業協會背書。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大院子弟能辦到的事了。
孫明遠此時真正意識到，自己抱上的不是一般的大腿，而是一條巨龍。
有這三大部委撐腰，這個協會的規格已經頂天了。
他一個快要退居二線的正處級幹部，能在這個國家級協會裡擔任秘書長。
這何止是發揮餘熱，簡直是政治生涯的巔峰。
等協會正式掛牌，就算是外省的廳級幹部，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他一聲孫秘書長。
「陳老弟，你這手筆太大了。
三個部委聯合背書，咱們這個協會以後在行業內誰敢不買帳？」
陳浩笑了笑，沒接這茬，直接交代正事。
「下周一的匯報還是老規矩。
孫大哥，你以未來秘書長的身份出面匯報，主講協會配合警方監管。
例如網吧的實名制登記、未成年人攔截、以及協助警方抓捕在逃人員這些功能，你從有利於管理的角度去闡述。
至於技術層面的實現路徑和底層邏輯，由我來做補充。」
孫明遠拍著胸脯保證。
「老弟放心，匯報這個活我熟。
保證把馬處那邊說得服服帖帖。」
兩人邊喝茶，邊把匯報的細節和可能遇到的提問過了一遍。
趙剛在一旁適時地添上熱水。
茶過三巡。
陳浩語氣隨意地說道。
「對了孫大哥，咱們那個網吧管理系統硬體採購的事，最近有了新變化。」
孫明遠豎起耳朵。
他知道這是個大工程。
全國要建那麼多機房，伺服器、交換機、路由器的採購量，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但是這個系統建設是陳浩自己掏錢，他也就沒有多過問，擔心別讓陳浩誤會了。
「我要幹這個系統的事傳到了一個國外朋友的耳朵里。
他非要讓斯科公司來送個人情。」
孫明遠愣住了。
斯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