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枯燥的技術術語，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臨近中午。
初步的技術對接非常順利。
馬海濤和胡鵬在會議紀要上簽了字。
這份紀要將作為正式立項報告的附件，一併提交給部里。
「胡院長，感謝的您支持。」
馬海濤收起文件，滿面紅光。
「應該的，合作愉快。」
胡鵬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眾人在學校食堂包間吃了一個簡單工作餐，便分開了。
胡鵬本想邀請陳浩加入這個項目組，但是被陳浩拒絕了。
既然不打算沾了，他就索性徹底的放手。
陳浩從京航大學的東門出來，迎面撲來的熱風讓他眯起了眼睛。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立刻開到他的身旁。
小武推門下車，替陳浩拉開后座的車門。
陳浩坐進車裡，空調的冷風驅散了身上的燥熱。
他靠在后座，腦海里快速盤算著。
矩陣科技的辦公樓，只是用來過渡的起步之地。
現在SP、網遊等相關業務人太多了，他自己早就擠得沒有辦公室。
沒有一個好的辦公環境，是留不住好的人才的。
後續要招的人還多著呢。
看來得趕緊買寫字樓，把一些公司搬出來了。
「老闆，回公司嗎？」
小武握著方向盤問道。
「去中觀村那邊轉轉。」
陳浩看著窗外說道。
小武立刻掉頭上了四環，向中觀村開去。
2001年的中觀村正處於瘋狂的大破大立階段。
低矮的平房和破舊的電子市場正在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拔地而起的大樓。
道路兩側塔吊林立，運送渣土的重型卡車來回穿梭。
車子駛入中觀村核心圈。
陳浩降下半截車窗，目光越過路邊的圍擋，落在了一處占地面積極廣的施工現場。
三棟極具現代感的玻璃幕牆建築已經初具雛形，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陳浩認出了這個地方。
榮科資訊中心。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片由幻想集團旗下榮科智地主導開發的。
在未來二十幾年裡，榮科資訊中心一直是附近的最高端的寫字樓之一。
它的地理位置堪稱絕版。
周圍名企環繞，各大頂尖高校近在咫尺。
馬路對面就是號稱宇宙中心的武道口。
無數估值百億、千億的網際網路巨頭，都是從這幾棟樓里走出去的。
如果是投資不動產，這裡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小武，靠邊停車。」
奧迪A6緩緩停在施工現場的大門外。
陳浩推門下車。
正午的陽光毒辣，路面被烤得發燙。
工地門口，幾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正蹲在一截水泥管的陰影里，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大口喝著塑料瓶里的涼白開。
陳浩走上前，從褲兜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軟中華，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遞給最前面的一個黑紅臉膛的漢子。
「師傅，抽根煙。」
漢子愣了一下，在褲腿上蹭了蹭滿是泥灰的手，接過香菸，夾在耳朵上。
陳浩順勢給另外幾個工人也散了一圈，自己點上一根，吐出一口青煙，隨口搭腔：
「這樓蓋得夠氣派的。進度挺快啊。」
黑紅臉膛的漢子是個小包工頭。
他看了一眼陳浩停在路邊的奧迪，知道這是個有錢人。
「老闆，這可是幻想集團的大工程。
要求嚴著呢，三班倒連軸轉，進度能不快嗎。」
包工頭拿出打火機，點燃了那根軟中華，美美地吸了一口。
陳浩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我們公司看上這地方了，打算弄兩層下來當辦公樓。
你們這活兒甲方怎麼聯繫？
要是我們真把樓買下來，裡面的精裝修直接包給你們干，怎麼樣？」
包工頭一聽這話，眼睛亮了。
兩層高檔寫字樓的精裝修，那可是個流油的肥差。
這要是能接下，頂得上他干大半年的。
「老闆，你這話當真？」
包工頭有些激動。
「車停在那兒呢，我還能拿你開涮？」
陳浩指了指身後的奧迪A6。
包工頭不再懷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這樓是甲方京都榮科智地公司。
有個姓王的總監，隔三差五就來工地轉悠。」
說著，他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個卷著邊的筆記本，用沾著泥巴的手指翻了幾頁。
「喏，這是王總監的電話。
上次他來檢查，留給我們的，說是有突發情況直接找他。」
陳浩掏出手機，把號碼存了進去。
「謝了師傅。要是事兒成了，裝修的活兒少不了你的。」
陳浩把剩下的大半包軟中華直接塞進包工頭的手裡，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冷氣包裹全身。
陳浩靠在椅背上，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有些嘈雜，像是在餐廳。
「哪位？」
一個略顯不耐煩的男聲傳出，帶著濃重的京腔。
「王總監你好。
我是矩陣科技的陳浩。」
陳浩開門見山說道。
「我剛路過榮科資訊中心，看你們樓盤的進度和位置都不錯。
我們公司最近在擴大規模，打算全款買下兩層寫字樓。
不知道你們那邊怎麼個賣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輕蔑地笑聲。
「矩陣科技？陳浩？
沒聽說過中觀村有這號公司。
你打聽錯地方了吧。」
陳浩耐著性子解釋：
「我們是一家新成立的網際網路企業，資金很充裕。
我們買樓可以全款交易，對你們項目回籠資金也有好處……」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
王總監粗暴地打斷了陳浩的話，傲慢地說道。
「聽不懂人話嗎？
榮科資訊中心是幻想集團的資產，只租不賣！
別說兩層，你買兩平米都不行。」
陳浩眉頭微皺：
「價格方面好商量，現在的行情……」
「你跟我談行情？」
王總監冷笑一聲。
「幻想集團缺你那點全款嗎？
我們這棟樓瞄準的是世界五百強外資企業。
你們這種不知名的小公司，就算是想租，也不符合我們的定位要求。
別拿你那點暴發戶的思維來衡量幻想集團的項目。
以後別打這個電話了，我很忙。」
嘟嘟嘟。
聽筒里傳來一陣忙音。
電話被直接掛斷，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