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簽完的合同遞給站在旁邊的蘇靜。
蘇靜接過合同,快速核對了一遍上面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簽字。
她把文件裝進公文包,拉上拉鏈,轉頭看向海嘉的財務。
「走吧,咱們去把帳過了吧。
我們公司的帳戶在工業銀行,大額轉帳需要走專線審批,抓緊時間還能在下班前把手續跑完。」
蘇靜率先走向辦公室大門。
財務主管看向朱文宇。
朱文宇點頭,親自拉開辦公室的門,把兩人送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朱文宇暗自鬆了口氣。
四千多萬的現金入帳,海嘉房地產的資金鍊徹底盤活了。
壓在心頭的石頭落了地,他現在看陳浩,完全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朱文宇走到茶几前,拿起紫砂壺給陳浩和趙山河添上茶水。
「陳總,趙局。
一會誰也別走,我在樓下的湄洲東坡酒樓訂個包間。
晚上咱們好好喝幾杯,慶祝慶祝。」
趙山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今天把陳浩帶來,本就存了進一步拉近關係的心思。
陳浩這種背景深厚的年輕人,在體制內是最受歡迎的優質資源。
多走動走動,以後指不定能在哪件事上幫忙。
「陳老弟,老朱這也是一片心意。
咱們晚上就聚聚,也好久沒見了,順便多聊會。」
陳浩沒有推辭。
做生意離不開人情世故,趙山河這個海甸區國資局一把手還是很值得維護的。
「好,那就聽趙局的,晚上就讓朱總破費了。」
……
晚上六點,中觀村大廈二樓,湄洲東坡酒樓。
大堂里人聲鼎沸,食客滿座。
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穿梭在餐桌間。
朱文宇走在前面,引著陳浩和趙山河穿過走廊,走進裡面的一間豪華的小包間。
包間裡冷氣開得很足。
圓桌上擺滿了提前點好的菜。
東坡肘子色澤紅亮,外皮燉得軟糯;
清蒸石斑魚冒著熱氣,蔥絲和薑絲鋪在魚身上;
還有宮保雞丁、酥牛肉麻婆豆腐等招牌菜。
服務員打開了一瓶新上市的國窖1573,把分酒器給三人擺好,便退了出去。
朱文宇拿起醒酒器,親自給陳浩和趙山河倒酒。
透明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動,散發著濃烈的酒香。
朱文宇端起酒杯,站起身。
「陳總,這第一杯酒,我敬您。
雖然和您是第一次見,但是您的豪爽讓我記憶深刻。
既然您也是我們的業主了,以後大家常來常往。
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一定給您辦好。
一切都在酒里了。」
朱文宇仰起脖子,一杯白酒直接幹了。
陳浩端起杯子,喝了半杯。
朱文宇重新把杯子倒滿,轉向趙山河。
「趙局,第二杯敬您。
您可是真菩薩。
剛和您商量怎麼消化下我們的空置樓層。
您就介紹了陳總這樣的貴人。」
趙山河笑著舉杯,也幹了。
幾杯白酒下肚,包間裡的氣氛熱絡起來。
酒精拉近了桌上三人的距離。
朱文宇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臉頰泛紅。
他夾了一塊石斑魚肉放進嘴裡,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陳總,趙局。你們不清楚我這半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朱文宇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從去年納斯達克那邊崩盤,國內這網際網路寒冬就跟著來了。
中觀村這片倒了多少公司?
天天都有人捲鋪蓋走人。
我們有個客戶上個月直接宣布破產,老闆連夜跑路,底下幾百號員工堵在門口討薪。
連帶著周邊幾棟寫字樓的租金跟著往下跌。」
朱文宇指了指自己的鬢角,那裡有幾根白頭髮。
「我這樓租也租不出去,賣也賣不掉。
銀行那幫人,晴天送傘,雨天收傘。
天天打電話催貸款。
我這每天一睜眼,就是幾十萬的利息支出。
底下還有幾百號員工等著發工資。
我這頭髮就是這半年愁白的。」
陳浩安靜地聽著,卻沒有接話,偶爾夾一筷子菜,內心卻毫無波動。
2001年的經濟環境變得惡劣,一大批網際網路企業倒了下去。
記得前世聽老馬演講的時候,說這段時間電子商務網站同行死了上千家。
這種老闆辛酸,他前世在商海沉浮時見過太多。
沒有現金流的企業,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人,隨時會倒下。
每次經濟轉型,一波動就會死一大批。
陳浩穿越前的時候,便是新一輪的動盪。
他自己也算是被斬殺的創業者之一。
趙山河嘆了口氣,跟著附和起來。
「老朱,別說你難,區里今年的日子也不好過。
市里上個月剛開了會,要求各區加大招商引資力度,必須保住年度經濟增長目標。
海甸區是高科技企業不少,但今年企業倒閉潮嚴重,稅收流失不小。」
趙山河端起酒杯,跟陳浩、朱文宇碰了一下。
「最近區里各單位壓力都大得很。
區領導總是強調讓我們招引大項目,吸引優質企業入駐。
可現在這大環境,哪有那麼多優質企業往裡進?
我們又不像昭陽區能搞CBD,可以吸引外資企業。
愁人啊。」
陳浩聽著兩人的抱怨,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想到了之前在寒城見到的當代集團常務曾義宣。
當時在龍山基地的酒會上,曾義宣明確表示當代集團對龍國的龐大市場非常感興趣。
他們在歐洲面臨絞殺,北美市場增速有限。
龍國有十幾億人口,經濟高速發展,家用汽車需求即將爆發。
當代集團正打算在龍國尋找合適的地點落地建廠。
陳浩當時給曾義宣的建議就是來京都,並承諾可以幫忙對接京都市政府高層,爭取最好的政策。
不過最近忙著遊戲的事情,他根本沒著急去張羅。
又不是他的主業,沒必要那麼積極。
前世當代汽車正是在今年與京都市屬國企北方汽車進行合資談判,最終將生產基地落地在了順意區。
那是入世後龍國第一個汽車大項目,也是京都的一號工程。
幾百億的大盤子,牽動著無數人的利益。
順意區憑著這個項目,經濟總量一飛沖天。
陳浩跟北方汽車沒有交情,跟順意區也不熟。
既然自己要充當這個月老,從中撮合,那為什麼非得按前世的軌跡走?
還不如介紹給眼前的趙山河,到時候任區也得承自己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