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聽完不是特別理解。
畢竟羅伯特的屁股是站在精英老爺一方的。
他本身是大漂亮國知識分層隔離的受益者。
沒有這樣的制度，他不可能一年至少掙大幾十萬美金。
在他看來，即使情懷上能夠得到一些底層民眾的支持，但是感覺還是不靠譜。
至少這種不修邊幅的形象，在華爾街是拉不到一美分投資的。
陳浩沒管羅伯特的反應，畢竟只有在龍國學過屠龍術的人才能感受底層的無窮力量。
他繼續向威爾斯傳授要飯真經，雖然這個真經是未來的威爾斯自己摸索出來的。
「照片旁邊，還需要配上一段煽情的文案。
文案不能用傳統募捐的官方套話。
你要用第一人稱，看起來像是直接跟屏幕前的人對話。
我給你舉個例子，後面你自己可以在完善。
我們是藍星首個人人皆可編輯的自由百科全書。
為了保持知識的獨立和純粹，我們拒絕了所有的商業GG。
未基百科屬於每一個人。
但維持這些伺服器運轉需要高昂的成本。
現在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如果您認為過去一年裡，未基百科給您提供了價值，哪怕只是解決了一個小問題。
請捐出您購買一杯咖啡的錢。
只要兩美元，或者三美元，就能讓這個沒有GG的知識庫繼續生存下去。」
這套文案在後世被證明是網際網路化緣界的巔峰之作。
用最低的門檻、最強的道德綁架、最直白的請求，擊穿了無數網民的心理防線。
誰都不差那兩三美元。
每天白嫖上面的資料，看到人家為了不放GG連伺服器都快租不起了，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會順手點一下支付按鈕。
威爾斯拿著筆的快速記錄著陳浩說的每一個字。
在記錄的同時，他總有一種靈魂被擊中的錯覺。
對於陳浩說的募捐，他沒有任何排斥，沒有任何羞恥感。
或許此刻，威爾斯骨子裡那股潛藏的化緣天賦被喚醒了。
對啊，為什麼要求爺爺告奶奶地去求那些投資人或者大富豪？
這幫人滿腦子只有利益和回報。
跟他們談知識平權簡直是對牛彈琴。
真正的受眾是屏幕前千千萬萬普通人。
直接面向全球網民募款才是未基百科最正確的生存方式。
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出讓股權，不用看資本家的臉色。
我們是在為了全人類的知識寶庫而籌款！
這不是乞討，而是布道！
威爾斯越想越興奮。
全球數億網民打開頁面看到這段文案。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願意捐出買一杯咖啡的錢。
那就是幾千萬美金的進帳！
不僅能覆蓋伺服器和帶寬的費用，甚至還能有多餘的錢去招募更多的全職審核員，去開設更多的語種板塊。
威爾斯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陳先生，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把網站生存壓力分攤給全球所有的受益者。
讓大家能夠用最小的付出，換取道德上的滿足感。
大眾願意為原本免費的東西買單，只要給他們一個高尚的理由！
我徹底明白了！」
陳浩表面上平靜無波，心裡樂開了花。
總算把這個未來的化緣聖體給提前激活了。
前世威爾斯靠著這招，硬生生從全世界網民口袋裡掏出了幾億美金。
自己把這套模式提前交給他，北天門資本以後就不用再為這個無底洞掏錢了。
花點小錢就掌控了這個能影響全球網際網路輿論走向的超級武器，還能讓它自給自足。
這筆買賣做得划算。
公司也看過了，事情也交代完，留在這熱的要死的辦公室沒有任何意義。
陳浩站起身說道。
「威爾斯，資金籌集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現在手裡的錢足夠你撐過建站初期。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對付大英百科全書那幫人的輿論圍剿。
按照我前面交代的方法去做。」
說完，他開始走向會議室的門。
威爾斯跟著陳浩走到門邊，小雞啄米般點頭。
「您放心，技術論壇里多得是看不慣那些學術權威的網民。
只要我們前期煽動下，他們自己就會寫出成千上萬篇討伐檄文。
三天之內，我會讓整個網際網路的討論風向徹底翻轉。」
陳浩走出會議室，羅伯特、小武趕緊跟上。
威爾斯本想挽留金主在蘇瑪區吃頓飯，但他想到公司就那些廉價披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浩壓根就沒打算留下來。
就這幫摳搜到極點的極客，能招待什麼好東西。
跟著這幫理想主義者吃飯，純屬跟自己的胃過不去。
「留步吧，去忙你的。」
陳浩頭也沒回地揮了下手。
小武趕緊走在前面開路，推開倉庫的門。
外面的陽光刺眼。
灰色雪佛蘭商務車停在碎石路邊。
兩人上車，小武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車子返回沙丘路三山廣場。
陳浩沒有耽擱，進門便對迎上來的大衛吩咐：
「安排飛機，明天一早回鈕約。」
次日清晨，灣流包機在甘迺迪國際機場。
曼哈頓的千豪酒店頂層，總統套房的管家早早備好了溫水與鮮花。
陳浩一行再次入住這裡。
七月的華爾街，陽光毒辣，空氣里卻瀰漫著肅殺之氣。
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從去年五千點的高位一路滾落，跌幅超過百分之六十。
每天都有被辭退的分析師抱著紙箱走出投行大樓，路邊垃圾桶里塞滿了無人問津的商業計劃書。
在這一輪慘烈的退市狂潮中，遠渡重洋赴大漂亮國上市的三大龍國門戶網站成了最脆弱的靶子。
新朗和搜虎的股價在兩美元附近苟延殘喘。
最悽慘的莫過於網義。
由於涉嫌將一百萬美金的未實現合同計入營收，網義陷入嚴重的財務造假醜聞。
七月十九日，納斯達克管理層發出正式通知：
因網義無法在規定期限內呈交經審計的二零零零年度財報，交易所將於七月二十七日早間開盤前，對網義股票施加強制無限期停牌。
停牌在眼下的華爾街基本等同於宣判死刑。
距離二十七日，只剩下最後一周的時間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