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證券總部，高級交易總監安德魯抓著最新的內部評估報告，快步衝進貴賓接待室。
坐在沙發上的羅伯特剛剛放下咖啡杯。
「哈里森律師，不能再跟你們的老闆一起瘋了！」
安德魯把報告放在茶几上，臉色極為難看。
「網義將在二十七號強制停牌！
這意味著這隻股票馬上要變成廢紙！
我們必須取消七月二十六號的買入計劃！
我們準備的六千萬美元就算是分倉吃進那三隻股票，網義也占了其中兩千萬的配額！
一旦停牌退市轉入粉單市場，流通性歸零，我們根本無法出貨！
到時候連他們的券商都要面臨投資者的調查問詢！」
羅伯特按住那份報告，有些遲疑的說道：
「安德魯先生，之前的合同上寫得很明確，我們擁有最終決策權。」
「這時候還談什麼狗屁決策權！
這是在自殺！」
安德魯額頭青筋凸起。
他實在不想被同行嘲笑一輩子。
二十六號去買二十七號強制停牌的股票。
這樣的操作只要不是白痴都不能做的。
「七月二十六號是停牌前的最後一個交易日！
全市場的拋盤會把價格砸進地獄！
這時候拿錢進去接盤，整個華爾街都會把我們當成神經病！」
爭吵持續了二十分鐘。
羅伯特快步離開證券公司大廈，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浩房間的電話。
「老闆，出問題了，安德魯拒絕配合。」
羅伯特急聲匯報。
「交易所那邊下了最後通牒，網義將在二十七號全面停牌。
安德魯認為二十六號進場是把錢扔進大西洋。
他強烈要求剔除網義，或者推遲建倉。」
聽筒那頭陳浩的聲音非常平靜：
「別跟安德魯去爭辯，他就是幹活的。
你直接找溫斯頓，告訴他兩點。
第一，斯特林證券拿了佣金，他們的職責就是執行，不是替我做投資判斷。
出了什麼問題也我自己承擔，與他們無關。
第二，如果他們拒絕在七月二十六日按計劃建倉，我會在立刻抽走全部六千萬美金，轉投壘曼兄弟或者梅林，順便以違約為由起訴他們。
告訴他，這是最後通牒。」
羅伯特應了一聲，隨即掛斷電話調頭殺回斯特林大廈。
面對六千萬美金的存管與高昂佣金，高級合伙人溫斯頓親自出面壓制了安德魯的抗議，強行通過了操作預案。
七月二十三日，停牌通告正式刊登在大漂亮國各大財經報刊的醒目位置。
新聞一出，立刻引發了毀滅性的踩踏，散戶和恐慌的機構不計成本地掛單逃命。
開盤短短半小時，網義的股價雪崩般下跌。
全天跌幅定格在百分之三十三點八九，收盤價報零點八二美元，跌破了一美元的納斯達克合規紅線，創下中概股上市以來的最低紀錄。
次日，七月二十四日。
噩夢並未結束，恐慌盤持續湧出。
盤面上堆積著數以百萬計的賣單，買盤空空如也。
當天股價再度重挫百分之二十四點三九，收盤定格在零點六二美元。
不少華爾街的交易員搖頭嘆息，這隻來自東方的網際網路新貴股，已經成了無人敢碰的金融毒藥。
夜幕低垂，千豪酒店的套房內，陳浩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了遠在京都趙剛的號碼。
電話接通，陳浩直接切入正題：
「剛子，我陳浩。
把網吧協會成立那天，網義丁三石留下的聯繫方式報給我。」
很快，趙剛報來了一串羊城的行動電話號碼。
此時的龍國正是艷陽高照的上午。
羊城東山區的一座寫字樓內，空調主機嗡嗡作響。
丁三石雙眼布滿血絲，身上的短袖襯衫皺成一團，整個人陷在老闆椅里。
桌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屋裡濃濃的煙味。
這是他人生中最不順的兩個月。
各種災難接踵而至。
上個月，網義最重要的兩個高管，CEO李輝與COO程素相繼遞交辭呈，連夜撇清干係；
隨後不少高級工程師和銷售團隊成批跳槽離職。
談了幾個月的香江有線，原本打算按照八千五百萬美元收購網義。
在停牌通告見報的當天，對方董事會火速單方面終止了談判。
更致命的是，大漂亮國的幾家專門打證券訴訟的律所已經在網上公開召集受損股東，準備發起集體訴訟索賠。
一旦敗訴，數千萬美金的賠償金會直接將公司搞破產。
往日那些稱兄道弟的風險投資人、銀行經理，在這兩天全部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公司帳上的現金雖然還有一些，但是解決不了問題，退市幾乎成定局。
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冗長古怪的號碼，前綴顯示著幾個數字他熟悉。
那是來自大洋彼岸鈕約的長途區號。
丁三石盯著那串數字，神情有些緊張。
他以為是納斯達克聽證委員會打來的最後通牒，或者是華爾街某家律所送達的起訴通知。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手機馬達在桌面嗡嗡作響。
丁三石顫抖著伸出手，按下通話鍵，將聽筒貼在了耳邊。
「Hello? Who is speaking？」（你好，哪位?）
丁三石握著手機，試探著問道。
「丁總，您好，我是龍國網際網路上網服務行業協會的常務理事陳浩。」
聽筒里傳出來的竟然是國語。
丁三石愣了一下，把手機拿到前面，看了看屏幕上的境外號碼，又重新貼回耳邊。
「陳理事？」
他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在京都政協禮堂坐在主席台的年輕人。
丁三石雖然掛著工委會副主任的頭銜，但在那種級別的會場上，他沒有機會單獨和陳浩交流。
「陳理事，您好！真沒想到是您打來的電話！」
丁三石下意識從老闆椅上站起來。
陳浩平靜地說道。
「我人在鈕約考察業務，剛翻完早晨的財經報紙。
我看到納斯達克給網義下停牌通報。
華爾街這幫傢伙眼皮子淺得要死，根本不懂龍國網際網路的市場體量和發展潛力。
網義是龍國門戶里的佼佼者，四千萬註冊用戶絕對是遙遙領先。
眼下股價被砸到六毛多，純粹是那幫空頭在惡意做空，落井下石。
網義既然是咱們上網服務行業協會的會員單位，那就是自家人。
我作為協會的常務理事，看著外人這麼作踐自家的企業，非常生氣。」
這段話讓丁三石眼眶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