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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雷厲風行!

2026-06-13 11:52:58 作者: 行御大帝

  杭州城,青石板街道被晨露浸得發亮。

  一隊甲士踩著濕滑的石板,腳步聲整齊劃一。

  殷正茂騎在馬上,緋紅的官服在晨光里刺眼。

  他身後跟著幕僚周崇安,還有二十名從廣東帶來的親兵。

  江寧縣那個縣丞,被拖著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斷絕了氣息。

  殷正茂下令,讓親兵把那傢伙剁碎了餵野狗。

  「大人,到了。」周崇安低聲說。

  殷正茂勒住馬。前方是一座三進的宅院,朱漆大門緊閉,門口石獅子歪在一邊。

  這是王敬心腹、市舶司副提舉陳文清的宅子。

  宅院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殷正茂沒下馬。

  他抬起手,輕輕往前一推。

  二十名親兵同時抽出刀,刀鞘撞在甲冑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十人沖向側門,十人撞向正門。

  「砰——」

  正門被撞開。木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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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陳文清的家眷僕役擠在正廳門口,有二十多人。

  老僕、婦孺、丫鬟、小廝,全都縮成一團,臉色煞白。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躲在母親懷裡,牙齒打顫,咯咯作響。

  殷正茂翻身下馬,官靴踩進門檻時,踢飛了一塊門板碎片。

  他環視院落,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臉。

  「陳文清呢?」

  沒人回答。

  殷正茂朝親兵偏了偏頭。

  兩名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一個四十來歲的管家。管家腿一軟,跪倒在地。

  「大、大人……我家老爺昨夜就、就……」

  「就什麼?」

  「就、就去了城外別莊……」

  殷正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的官服下擺拖在青石板上,蹭了一點灰。

  他沒在意。

  「我給你兩個選擇。」殷正茂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一,你帶路,去找陳文清。二,我現在把你家少爺帶走,扔進錢塘江里。」

  他抬手,指了指那個躲在母親懷裡的男孩。

  男孩的母親渾身一抖,死死摟住兒子。

  管家癱在地上。

  他抬頭,看見殷正茂的臉。

  那張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我、我帶路……」

  殷正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綁了。」

  親兵把管家捆起來,丟在馬背上。

  殷正茂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時,瞥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把這宅子封了。

  所有人,看管起來,不許走動。」

  他沒再多說,策馬出了門。

  周崇安騎馬跟在旁邊,壓低聲音:「大人,陳文清是王敬的錢袋子,管著市舶司三成帳目。他手裡,可能捏著不少東西。」

  「所以不能讓他跑了。」

  殷正茂勒住馬,「走水路,抄近道。他肯定以為我們會走官道。」

  周崇安點頭,揚鞭指向前方:「城西有條運河支流,能直通城外別莊。」

  殷正茂沒接話。

  他盯著前方的街道,晨光把青石板照得發白。

  先把雜草拔乾淨。

  雜草就是王敬的黨羽。

  這些人在浙江盤踞多年,盤根錯節,跟豪紳、跟衛所、跟走私的海盜都有勾連。

  如果直接大清洗,豪紳和他們會抱團,會反抗。

  所以殷正茂的計劃,是先除掉王敬黨羽,至於豪紳,海巡撫正在來的路上!


  「大人。」周崇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前面就是運河了。」

  殷正茂勒住馬。

  運河水在晨光里泛著青色,一條烏篷船靠在岸邊,船頭站著兩個漁民打扮的人。

  看見殷正茂,那兩人抬手比了個手勢。

  殷正茂點頭。

  烏篷船撐過來。

  殷正茂棄馬上船,船身晃了晃,他站得很穩。

  周崇安跟上來,親兵把馬拴在岸邊,分乘兩條小船跟在後面。

  船槳劃破水面,聲音很輕。

  周崇安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冊,遞給殷正茂:「大人,這是王敬在市舶司的黨羽,三十七人。按您吩咐,已經分了三等。一等的,昨晚抓了二十三個,都關在知府衙門大牢里。二等的,今天抓。三等的……」

  「三等的,先不動。」殷正茂翻開名冊,紙頁在風裡嘩嘩響,「讓他們看著。看到前面那些人什麼下場,他們自己會選。」

  周崇安懂了。

  船行了約莫兩刻鐘,靠在一處荒僻的河岸。

  岸上是蘆葦盪,深秋的蘆葦枯黃一片,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殷正茂跳上岸,官靴陷進泥里半寸。

  蘆葦盪深處,藏著十幾間茅屋。

  那是陳文清的城外別莊,平時用來藏錢、藏走私的貨物。

  殷正茂抬手,親兵散開,呈扇形包抄過去。

  蘆葦盪里很靜,只有風聲。

  突然,茅屋後面傳來馬蹄聲。

  三匹馬從蘆葦叢里衝出來,馬上的人穿著短打,腰挎彎刀。是陳文清的護衛。

  殷正茂沒動。

  親兵也沒動。

  三匹馬衝出蘆葦盪,看見岸上站著的人,猛地勒住韁繩。

  馬匹人立而起,嘶鳴聲刺耳。

  為首的護衛臉色大變。他調轉馬頭,想往回跑。

  「放。」殷正茂開口。

  二十把弓同時拉滿。箭矢破空聲連成一片。

  三匹馬倒在地上,馬匹和騎手滾作一團。護衛的慘叫聲被箭矢的悶響蓋住。有人想爬起來,一支箭釘在他的背上,整個人趴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殷正茂走上前,踩過一具屍體,靴底沾上溫熱的血。

  茅屋的門被踹開。

  陳文清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木匣子,臉色灰白。

  他身後是兩個同樣面無人色的帳房先生。

  殷正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陳提舉,這麼早就來城外躲清閒?」

  陳文清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他懷裡的木匣子掉在地上,匣蓋摔開,露出裡面厚厚一疊銀票和地契。

  殷正茂瞥了一眼。

  「抓起來。帳房也帶上,回去對帳。」

  親兵上前,把三人捆得結實。殷正茂站起身,走到茅屋外面。

  周崇安遞過來一塊濕布:「大人,擦擦手。」

  殷正茂接過布,擦掉濺在袖口上的血點。

  布扔在地上,很快被泥水浸透。

  「回城。」他說,「下一個,是鹽課司副使孫茂。」

  周崇安翻開封皮已經卷邊的名冊,找到那一頁:「孫茂家在城北,宅子不大,但宅子底下挖了地窖,藏了私鹽和帳本。他今早沒出門,應該還在家裡。」

  「走。」殷正茂翻身上馬。

  馬蹄踏過泥濘的河岸,濺起渾濁的水花。

  接下來是孫茂。

  然後是通判趙志誠。

  再然後是市舶司的提舉、副提舉、監官、書吏。

  殷正茂像一把刀,從王敬的黨羽身上一片片往下剮肉。

  每剮一片,就丟在杭州城的街面上,讓所有人看見。

  抓人的動靜從城東鬧到城西,從城北鬧到城南。

  有人反抗。

  孫茂家的護院舉著棍棒衝出來,被親兵一刀砍翻,血濺在粉牆上,紅得刺眼。


  趙志誠想從後門跑,剛翻過牆頭,就被牆外等著的甲士摁在地上。

  他的臉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血槽,牙齒磕掉兩顆。

  更多的人沒反抗。

  他們縮在宅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看著親兵破門而入,然後被拖出來,捆得像個粽子,丟進囚車裡。

  囚車從街上推過,車輪碾著青石板,嘎吱作響。

  街兩邊的門窗都關著,但門縫裡、窗戶縫裡,擠滿了眼睛。

  那些眼睛裡,有恐懼,有麻木,有幸災樂禍。

  殷正茂騎在馬上,目不斜視。

  他在數。

  三十七人,到申時,抓了三十一個。剩下的六個,是三等的,暫時不動。

  還剩最後一個。

  王敬。

  殷正茂勒住馬,停在總督府門前。

  朱漆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知府衙門的兵,刀槍出鞘,寒光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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