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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朝會讓趙寧主持,內閣諸臣協理!

2026-06-14 19:12:34 作者: 行御大帝

  乾清宮,暖閣。

  門窗緊闔,重幔遮天。

  裡頭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夜是晝。

  龍涎香的煙氣裹著另一股味道——汗腥味、脂粉味,混在一處,膩得發甜。

  朱載垕趴在一具身子上。

  那是個波斯來的女子,高鼻深目,膚白如脂,腰窩深陷。

  他的臉埋在那柔軟的凹陷里,呼吸沉而綿長。

  床榻寬大,橫七豎八躺著三四具酮體。

  有的枕著散落的龍袍,有的蜷在錦被角,有的搭著半條腿在榻沿懸著,睡得死沉。

  羅衫、褻褲、繡鞋——撒了一地。

  殿外廊下,陳洪弓著腰站了快兩柱香了。

  他的腿站麻了,腳趾在靴子裡一下地摳著。

  身後兩個小太監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陳洪往前挪了半步,湊近殿門,嗓子壓到最低:

  「萬歲爺……萬歲爺,辰時了,百官都候著了。」

  裡頭紋絲不動。

  

  陳洪等了十幾息,又喚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他不敢喊大了。

  去年的事他還記得——一個小太監催得急了些,朱載垕從裡面砸出來半隻玉杯,第二天那小太監就被發落去了浣衣局,至今沒回來。

  可今天實在是不一樣。

  方同安那幫言官帶著摺子來的,衝著殷正茂,衝著趙閣老。

  這朝會要是開不了……

  陳洪咬了咬後槽牙,第三次開口,嗓門拔高了一線:「萬歲爺!辰時三刻了!大臣們都——」

  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不是皇帝。是那波斯女子先醒的。

  她撐起半邊身子,一頭烏髮披散下來,碧色的眼珠迷濛地轉了轉,然後伸手去搖身上壓著的人。

  嘰里咕嚕說了兩句——是波斯話,陳洪聽不懂。

  朱載垕悶哼一聲,翻了個身。

  那女子又推了兩下。

  朱載垕終於睜開了眼。

  暖閣里昏沉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眨了眨,慢慢辨出身邊橫陳的白肉、半倒的酒壺、散落在枕邊的珠翠頭面。

  一股燥熱從小腹竄上來。

  他沒去管外面的催促。

  手往邊上探了探,摸到一具溫軟的身子——那個最年輕的,十五六歲,蠻夷進貢來的暹羅女子,腰細得一隻手就能圈住。

  朱載垕翻過身,箍住那纖腰,從後面直接撞了進去。

  那美人在睡夢裡猛地彈了一下,喉嚨里逸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雙手抓住了床褥。

  朱載垕閉著眼,動作粗蠻。

  快意順著尾椎往上躥,到了後頸,炸開來——打了個長的寒戰。

  很好。

  就是這樣。

  什麼漠北大捷,什麼大明中興。

  那些東西離他越來越遠了。

  去年冬天以前,趙寧站在御前描繪藍圖的時候,他是真信了。

  開海通商,一條鞭法,市舶司歲入三百萬——他覺得自己真的能做中興之主。

  然後呢?

  浙江的奏疏堆滿了御案。

  什麼士紳抗稅,什麼碼頭民變,什麼「海禁祖制不可廢」——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個涕淚橫流,說的都是聖人大義。

  推不動。

  哪一樣都推不動。

  他坐在龍椅上,前後左右全是牆。

  才過了幾個月光景就感覺自己比嘉靖末年的父皇還憋屈。

  那就不推了。

  趙寧張居正愛怎麼折騰是他們的事。

  大明的江山——反正也不是哪一個皇帝能扛得住的。

  朱載垕草草泄了,從那美人身上滾下來,仰面躺著,胸膛起伏。


  殿外陳洪的話音又傳了進來,這回帶著顫:「萬歲爺……御史他們,怕是要鬧起來了。」

  「鬧。」

  朱載垕扯過薄被蓋在腰間,嗓門散漫又空洞:

  「讓他們鬧。朕今日龍體欠安,朝會——讓趙寧主持。內閣諸臣協理。」

  停了停。

  「散。」

  陳洪在門外跪了下來,膝頭撞在金磚上,悶響一聲。

  「奴婢遵旨!」

  站起來,轉身,碎步子踩得飛快。

  穿過甬道的時候冷風灌進領口,凍得他一激靈——但那張老臉上的褶子全往上翻了。

  「讓趙寧主持。」

  這五個字什麼意思?

  意思是——朕信他。

  朕把朝堂交給他。

  方同安那三份摺子今天遞上去又能如何?

  當堂宣讀出來,趙寧本人坐在主位——自己就是裁判。

  一股堂下何人狀告本官的既視感,迎面而來。

  這仗沒法打。

  陳洪腳下越來越快,穿過重宮門,往皇極殿方向飛奔。

  趙閣老今日,穩了。

  ——

  皇極殿。

  百官已經候了快半個時辰。

  殿內的秩序早就散了。

  後排有人在來回踱步,有人湊在一處嗡低語,甚至有幾個年輕御史把笏板垂到了腰間,站姿垮了大半。

  只有前排幾人還維持著該有的樣子。

  趙寧站在原位,一動沒動。

  笏板端正橫在胸前,大紅官袍紋絲不褶。

  張居正在他右側,兩手交疊,垂簾半闔,一副養神的做派。

  方同安的手第五次伸進袖籠,又第五次抽了出來。

  終於——

  側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

  所有人的脖子齊齊轉了過去。

  陳洪從側門進來了。

  碎步敲在金磚上一連串脆響,帶著殿外的寒氣,呼吸還沒完全勻過來。

  他走到殿前正中,站定。

  沒有鞠躬,沒有鋪墊。

  嗓音尖銳,一字一頓:

  「聖上口諭——」

  殿內瞬間噤了。

  「朕偶感風寒,龍體欠安。今日朝會,著武英殿大學士、少師趙寧領銜主持,內閣諸臣協理政務。欽此。」

  最後兩個字落地,殿內鴉雀無聲。

  方同安的袖籠里傳來「嚓」的一響——紙頁被攥皺了。

  劉台整張臉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趙寧站在原地,笏板沒動,腳沒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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