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來,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道。
趙曉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根燒得能煎蛋。
她屏住呼吸,等著那個答案。
然後她聽到陸燼用一種帶笑的,極低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夠你包養我三輩子的。」
趙曉曉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她慢慢地,僵硬地扭過頭,看著陸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正看著她笑。
那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散漫的痞笑,而是真正的,從眼底漫出來的,溫柔到讓人心顫的笑。
趙曉曉的臉瞬間紅透了。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一巴掌拍在陸燼的胸口上,又羞又惱。
「我問你正經的!你跟我打什麼馬虎眼!」
「我很正經。」
陸燼握住她拍過來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又落下一個吻。
趙曉曉整個人都要冒煙了。
她猛地把手抽回來,一腳踩著高跟鞋往後退了三步,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聲音悶悶的。
「流氓!大庭廣眾之下親來親去!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
陸燼回答得乾脆利落。
趙曉曉快要被他氣死了,偏偏心跳還越來越快。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假裝去整理自己的裙擺,實際上是在拼命平復自己的情緒。
就在這時,趙沈青終於擠過了那堆保鏢,跌跌撞撞地衝到了他們面前。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領帶都歪了。
「曉曉!你沒事吧?老太君有沒有為難你?」
趙沈青一把抓住趙曉曉的肩膀,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生怕她少了根頭髮。
「沒事啊。」
趙曉曉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那個老太太挺好說話的,後來還送了我一份文件呢。」
「文件?什麼文件?」
趙沈青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趙曉曉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那個皮質文件夾,遞給趙沈青。
「喏,就是這個,上面寫了一堆我看不懂的東西,什麼信託基金,什麼股權轉讓。」
趙沈青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一眼。
他的手抖了。
他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的腿發軟,膝蓋一彎,差點當場又跪下去。
因為他看清了那張紙上寫的內容。
那是一份正式的家族資產管理授權書。
授權人是陸家老太君本人。
被授權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趙曉曉。
授權範圍是,陸氏家族名下百分之三十的全球資產管理權。
百分之三十。
陸氏集團的百分之三十。
趙沈青的腦子裡飛速運算了一下,然後他的眼前就黑了。
那個數字,他想都不敢想。
「哥?哥你怎麼了?」
趙曉曉看他臉色不對,伸手去扶他。
「臉又白了,你最近是不是貧血啊?要不要去醫院查查?」
趙沈青死死攥著那份文件,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曉,曉曉,你知不知道這份文件意味著什麼?」
「什麼?」
「這,這不是普通的文件。」
趙沈青咽了口唾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兄妹倆能聽見。
「這是傳位詔書啊我的祖宗!」
趙曉曉被他這個用詞搞得一臉莫名。
「什麼傳位詔書,你以為我們在拍宮斗劇嗎?」
她奪回文件夾,合上,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小包里。
「別大驚小怪的,估計就是那個老太太看我跟她吵了半天,心裡過意不去,隨便拿張廢紙糊弄我的。」
趙沈青聽到廢紙兩個字的時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廢紙!你管幾千億的資產管理權叫廢紙?
他拼命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陸燼正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裡帶著明確的警告。
趙沈青立刻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懂了。
陸爺不想讓曉曉知道。
所以他也不能說。
哪怕他現在快要被這個真相活活憋死。
「走了走了,不在這裡待了。」
趙曉曉拉著陸燼的手就要往外走。
「這個宴會好無聊,又是跪的又是哭的,搞得跟唱大戲一樣。」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麼,回頭衝著還杵在原地的趙沈青喊了一嗓子。
「哥!你愣著幹嘛?開車!送我們回家!」
趙沈青打了個哆嗦,連忙跟上去。
「來了來了!」
三個人走出宴會廳的時候,大廳里那些賓客們才像是解了凍一樣,轟的一聲議論開來。
「那個黃毛到底是誰啊?」
「你沒看到嗎?連徐老都給他鞠躬!」
「還有那個老太太,好像是京城來的,氣勢太嚇人了。」
「最後怎麼好像給那個趙曉曉送了什麼東西?」
「誰知道呢。不過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後趙家的人,誰也別惹。」
「尤其是她旁邊那個,穿得像地攤貨的金髮男人。」
議論聲漸漸遠去。
趙曉曉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她的右手手指上那顆粉色的鑽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她時不時地舉起手,在路燈下晃一晃,看著那顆珠子閃出的粉色光芒。
「真好看。」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旁邊的陸燼聽到了。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趙曉曉朝他這邊帶了一步。
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他和她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