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十個小時零十七分鐘。
灣流G700降落在列支敦斯登唯一的商用機場。
準確地說，這個機場更像是一塊被圍欄圍起來的大草坪，跑道的盡頭就是阿爾卑斯山區起伏的丘陵。
趙曉曉從舷梯上走下來，第一口呼吸就讓她打了個激靈。
空氣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豬腰花。
「這邊比京城冷不少啊。」
她搓了搓胳膊，橙色人字拖踩在跑道上發出啪嗒聲，引得接機的王室工作人員多看了兩眼她的腳。
接機的陣仗比趙曉曉想像的要大。
三輛深色的奔馳S級排成一列，每輛車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車頭上插著列支敦斯登的國旗。
領頭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來，彎腰鞠躬。
「趙女士，蘇先生，陸先生，歡迎來到列支敦斯登公國，我是王室禮賓處的負責人漢斯，殿下派我來迎接各位。」
他的中文說得不錯，帶著一點德語口音。
「漢斯先生你好！」
趙曉曉熱情的握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這是我哥，這是我嫂子，這是我嫂子的外婆。」
漢斯看了看趙沈青肩上扛著的那捆摺疊板凳，又看了看他行李箱外面綁著的關公大刀，嘴角抽了一下。
「請問這位先生攜帶的……武器，需要報關嗎？」
趙沈青：(ꐦ°᷄ω°᷅)
「不是武器，是廚具。」
「他說的是真的，」趙曉曉拍著胸脯保證，「那把刀是用來給客人表演切腰花用的，跟中國傳統文化里的關羽有關，是非物質文化遺產。」
漢斯顯然不太了解關羽是誰，但他很有職業素養，選擇了不追問。
車隊把他們送到了王室安排的國賓館。
國賓館坐落在一座俯瞰整個列支敦斯登首都瓦杜茲的山坡上，四周是葡萄園和雪山，景色美到趙曉曉的碎屏計算器都忘了按。
趙曉曉站在國賓館的陽台上，看著遠處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脈，嘴裡嚼著Pierre陳走之前塞給她的一包辣條。
「老公，這地方不錯，如果在這個陽台上支一口烤爐，客人一邊吃腰子一邊看雪山，體驗感直接拉滿。」
陸燼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杯國賓館提供的熱可可。
「你打算在哪裡擺攤？」
「就在山腳下那個廣場上，」趙曉曉指著遠處一個看著很空曠的石板廣場，「那裡人流量應該不錯。」
「那是瓦杜茲城堡下面的中心廣場，平時用來舉辦國慶閱兵的。」
趙曉曉的眼睛瞬間亮了。
趙曉曉：(✧ᗜ✧)
「閱兵廣場？那人流量肯定爆表！」
陸燼喝了一口可可，沒有告訴她，列支敦斯登全國的總人口只有三萬九千人，還沒有她B2一個月的客流量多。
下午兩點。
趙曉曉開始在中心廣場上搭建她的臨時旗艦店。
二十張摺疊板凳被她按照B2的布局方式碼了十桌，每桌配一個啤酒箱當桌面。
烤爐是林伯提前讓人在當地定製的，外觀跟B2的二手烤爐一模一樣，但碳槽的材質被悄悄升級成了法國進口的鑄鐵。
趙曉曉用記號筆在那塊木板招牌上補了一行字：「戰神大排檔·列支敦斯登分店·限時營業」。
她把招牌往板凳上一擱，雙手叉腰，審視了一下全貌。
「完美。」
趙沈青蹲在旁邊生火，高音喇叭掛在腰間，關公大刀靠在板凳腿上。
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列支敦斯登公民，用一種「這是什麼異域物種」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金髮女人停下腳步，聞到了孜然和辣椒麵混合的氣味，皺了皺鼻子。
「Entschuldigung，這是什麼？」
她用德語問。
趙曉曉聽不懂德語，但她聽懂了那個味道引起的表情變化。
「Welcome！」
她用全部的英語詞彙量開始推銷，「Chinese BBQ！Very good！Kidney！」
她一邊說一邊用竹籤串了一塊腰花，在碳火上翻了兩下，孜然粉撒下去的瞬間，一股濃烈到能把半個廣場都熏到的香氣炸開了。
金髮女人的鼻翼動了兩下。
趙沈青在旁邊用Pierre陳教他的手法，笨手笨腳地幫忙翻串。
上次他在蘇念外婆面前烤的那串災難腰子給了他巨大的心理陰影，這次他格外小心，每一面都數著烤八秒再翻。
蘇念站在旁邊幫忙打下手，她負責收錢。
蘇念外婆坐在最邊上的板凳上，拐杖擱在旁邊，一副老太太出來遛彎順便看孫輩做生意的悠閒模樣。
第一位顧客是一個路過的當地中年男人，他被孜然味吸引過來，猶豫了三秒，掏出了五歐元。
趙曉曉遞給他一串蜂蜜孜然醬版本的烤腰花。
男人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他的表情經歷了從困惑到驚訝到一種趙曉曉在全世界所有客人臉上都見過的變化。
征服。
「Mein Gott！」
男人舉著那串腰花，對身後的同伴喊了一句什麼。
趙曉曉聽不懂，但她看懂了那個表情。
三分鐘後，又來了五個人。
十分鐘後，板凳坐滿了。
半小時後，廣場上排起了一條小小的隊伍。
趙曉曉站在紙箱收銀台後面，碎屏POS機擱在手邊，碎屏計算器別在圍裙兜里。
「Business is good！」
她用僅有的英語沖排隊的人豎了個大拇指。
蘇念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你就會這一句？」
「夠用了，全世界的語言在美食麵前都是多餘的。」
趙曉曉噼里啪啪拍著計算器，眼睛比阿爾卑斯山上的積雪反光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