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日,哈里斯堡。
人民黨總部。
會議廳里燈火通明。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藍色的人民黨黨旗。
台下坐著一百三十六名國會議員當選人,西裝筆挺,胸前別著黨徽,整整齊齊,沒有人交頭接耳。
沒有攝像機,沒有記者,這是內部會議。
陳時安站在主席台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胸前同樣別著一枚藍底金星的黨徽。
大廳里的燈光很亮,照得他的臉有些發白。
他看著台下一百三十六張面孔,沉默了片刻。
赫伯特和亞當斯坐在第一排,一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一個坐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
「我們人民黨,以前在國會山沒有聲音。」
陳時安開口了,聲音在會議廳里每一個角落都聽得很清楚。
「現在有了。你們將代表人民黨。」
「代表四千萬黨員——去國會山發出自己的聲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來。
「你們不是去當老爺的,是去戰鬥的。」
「為人民而戰,為所有不公而戰。」
台下沒有掌聲,沒有人說話。
一百三十六雙眼睛盯著他,有人在點頭,有人在咬牙。
「國會山那幫人,坐了多少年了?」
「他們坐熱了椅子,坐肥了肚子,坐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你們不能跟他們一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緊的壓迫感。
「四千萬黨員看著你們。」
「賓州的鋼鐵工人、俄亥俄的卡車司機、密西根的裝配工、印第安納的農民。」
「他們在看著你們。他們不是送你們去華盛頓端茶杯的。」
「他們是送你們去替他們說話的。」
「物價、醫保、教育、養老、工廠的機器還轉不轉、農場的貸款還不還得上。」
「這些事,以前沒人替他們操心。現在,你們去了,你們就得操心。」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操心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操心的。」
「去工廠走一走,去農場看一看,去社區坐一坐。」
「聽聽他們說什麼,看看他們缺什麼。」
「他們不會寫華麗的報告,但他們說的是實話。」
「你們把實話帶回華盛頓,這就夠了。」
台下有人點了點頭。
陳時安的聲音逐漸拔高。
「華盛頓的老規矩該改改了。不改,你們就推著它改。」
「推不動,就換一種方式。」
「人民黨不是在華盛頓長大的,沒必要守他們的規矩。」
「你們記住——你們的根不在國會山。」
「你們的根在賓州,在俄亥俄,在密西根,在印第安納,在所有人民黨黨員和普通勞動者的手裡。」
「只要根還在,風再大,也吹不倒你們。」
他停了一下。
「能做到嗎?」
台下沉默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齊身站了起來。
「為人民服務!」
一百三十六個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會議廳里炸開。
有人喊得破了音,有人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有人喊完眼淚就下來了。
沒有人覺得丟人,因為周圍所有人都在喊,都在用盡全身力氣把這個詞從胸腔里掏出來。
陳時安看著台下站著的眾人點了點頭。
「現在,請亞當斯主席上台,舉行授旗儀式。」
亞當斯從第一排站起來,整了整西裝,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的臉繃得很緊,嘴角抿著。
一名工作人員從側台走上來,雙手舉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黨旗。
藍色的旗面,正中央繡著一顆金色的星星,旗角垂下來,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旗上。
陳時安接過黨旗,雙手托著,轉向亞當斯。
他沒有立刻說話。
會議廳里安靜了幾秒,安靜到能聽到旗幟布料細微的摩擦聲,安靜到能聽到後排有人屏住了呼吸。
陳時安看著亞當斯的眼睛,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崩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亞當斯身上移開,掃過台下的眾人。
「把這面旗,插到國會山去。」
「告訴華盛頓那幫人——人民,來了!」
台下有人猛地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只有沉默的、滾燙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台上那面藍底金星的黨旗上。
亞當斯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雙手接過黨旗,手指攥著旗杆,指節發白。
他用力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面朝台下,雙手舉著黨旗。
旗面在燈光下展開,金色的星星在深藍色的旗底上像一團燃燒的火。
台下所有人同時抬起右手,掌心貼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陳時安站在一旁,沒有敬禮。
他看著那面旗,看著台下那些撫胸的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了。散會。」
他轉身走下主席台,所有人目送他走出會議廳。
走廊里,霍爾特已經等在那裡。
看到陳時安出來,他站直了身體。
「先生。」
「明天他們去華盛頓,你跟亞當斯一起去。」
「一百三十六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安保人員,一定要安排好。」
霍爾特點了點頭。
「明白。明天五架最新的戰機護航。」
「華盛頓地面那邊,我已經讓情報處的人提前過去對接了。」
「全部做好了預案。萬無一失。」
陳時安看了他一眼。
「萬無一失?」
霍爾特迎著他的目光。
「萬無一失。」
陳時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