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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國會山履職

2026-05-14 00:41:36 作者: 楠人楠

  1月3日,華盛頓。

  國會山。

  宣誓在上午十點整,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小時。

  共和黨的老牌議員們三三兩兩地到了。

  有人從專車上下來,有人手裡端著咖啡,有人腋下夾著文件袋,步履從容,不緊不慢。

  民主黨的議員們也來了——單人的多,結伴的少,有人被助理簇擁著往側門走,有人在台階上停下來跟記者寒暄。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著,快門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幾個穿西裝的記者舉著錄音筆追著一個參議員問

  「對這次履職有什麼看法」。

  突然,快門聲稀了。

  記者們的鏡頭從老議員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轉向台階下方的廣場。

  有人在問「怎麼了」,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同一個聲音。

  皮鞋踩在花崗岩台階上的聲音,不是一兩個人的,是很多人的,是整齊的、沉重的、像戰鼓一樣的腳步聲。

  一百三十六個人,從憲法大道的方向走來。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西裝,胸前別著藍底金星的黨徽,步伐一致,間距相等,像一支正在接受檢閱的軍隊。

  走在最前面的是亞當斯,手裡舉著一面深藍色的黨旗,旗面上那顆金色的星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一百三十五個人排成方陣,五列,二十七排,橫平豎直,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個人的腳印上。

  記者們呆住了。

  《華盛頓郵報》的攝影師蹲在台階上,舉著相機忘了按快門,直到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才回過神來。

  《紐約時報》的文字記者站在廊橋上,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一個NBC的攝像師扛著機器往後退,差點被三腳架絆倒,旁邊的工作人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才沒摔下去。

  老議員們也停下了腳步。

  共和黨的幾個人站在側門旁邊,有人張著嘴忘了閉上。

  民主黨的幾個人從側廊探出頭來,有人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有人低聲道:這是人民黨的。

  有個頭髮全白的參議員拄著拐杖站在柱子旁邊,看著那面旗幟從面前經過,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在這裡坐了四十年,見過無數新人進來,無數老人出去,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一百三十六個人,一面旗。

  方陣在台階中段停下來,所有人的右腳同時落地,發出整齊的、沉悶的聲響,像是一個人跺了一下腳。

  亞當斯舉著旗站在最前面,轉過身,面朝隊伍,沒有擴音器,沒有麥克風。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人民黨的同志們,今天,我們把旗插上國會山。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華盛頓知道——人民,來了。」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一百三十五個人跟在他身後,皮鞋踩在花崗岩上,一步一級,沒有人掉隊,沒有人說話。

  腳步聲在華盛頓的晨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記者們終於回過神來,快門聲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密、更急、更瘋狂。

  有人在喊「看這邊」,有人舉著錄音筆往前擠,有人打電話回報社,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飛快。

  「不是開玩笑,一百多個人,排著方陣,舉著旗……對對對,就是人民黨的……」

  老議員們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面旗幟消失在國會大廈的大門裡。

  有人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有人站在原地發呆,直到助理過來催。

  有人把涼透的咖啡倒進垃圾桶,對著垃圾桶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一個年輕的民主黨眾議員靠在廊柱上,看著那面旗飄進門裡,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華盛頓的天,要變了。」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只是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擦了很久。


  ————————

  一百三十六人沿著各自的方向朝各自的辦公大樓走去。

  朗沃斯眾議院辦公大樓的走廊里,腳步聲從東頭響到西頭。

  一間一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有人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看門框上鑲著的銅牌。

  上面刻著自己的名字,嶄新的,還反光。

  把手指按在名字上,冰涼的,摩挲了一下,推門進去。

  亞當斯來到了參議院大樓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助理從椅子上彈起來,站得筆直。

  「先生,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

  亞當斯點了點頭把手上黨旗交給了助理。

  「找個釘子,掛牆上。」

  亞當斯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桌上的文件。

  走廊盡頭,赫伯特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助理已經把咖啡泡好了,放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辦公室比眾議員的大一些,窗戶朝南,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畫出一塊亮堂堂的方形。

  赫伯特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綠蘿上他笑了。

  臨近十點,國會大廈的走廊里開始忙碌起來。

  工作人員在門口引導新議員們往議事廳的方向走。

  眾議員去眾議院,參議員去參議院。

  宣誓儀式分別在兩院舉行,流程簡單,沒有多餘的環節。

  但在宣誓之前,眾議院首先要做一件事。

  選出這一屆的議長。

  這是新國會開幕的第一項正式議程。

  上屆國會的書記官站在主席台上,翻開那本燙金的記錄冊,念出兩黨提名的候選人。

  人民黨沒有提名的機會,因為他們在上一屆國會中沒有人在場,沒有現任議長,也沒有前任議長可以提名。

  他們只能投票,不能被人投。

  新議長走上主席台,從書記官手中接過議長木槌敲了一下。

  「請全體新當選議員起立。」

  四百多人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請舉起右手。」

  四百多隻右手同時舉起來。

  議長念一句,四百多人跟一句。

  「我謹此宣誓——我決心維護和捍衛美利聯邦憲法,防止被國內外一切敵人侵犯。」

  「我將忠於憲法,恪守不渝。」

  「我自願承擔這項義務,毫無保留之意,也決無推諉之心。」

  「我必忠勤盡責,為執行我即將承擔的職務鞠躬盡瘁。」

  「願上帝助我。」

  念完了。

  手放下來。

  議長合上《聖經》。

  「祝賀各位,你們現在是第94屆國會的眾議員了。」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參議院那邊流程簡單得多。

  參議院不需要先選議長,副總統本身就是參議長。

  副總統主持宣誓,一百個人站在一起,同樣舉起右手,同樣念誓詞。

  亞當斯站在人群中,赫伯特站在他旁邊。

  念完了,手放下來。

  副總統合上《聖經》。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當選議員」,而是正式的國會議員了。

  當天的報導鋪天蓋地。

  《洛杉磯時報》的報導比較平淡,標題是「新議員宣誓就職,國會進入新會期」,沒有提人民黨。

  《芝加哥論壇報》的標題是「國會山來了新玩家:人民黨一百三十六人宣誓就職」。

  文章寫道:「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西裝,胸前別著同樣的藍色黨徽,步伐整齊地走進國會大廈。


  老議員們站在台階上看著這支隊伍從面前經過,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忘了手裡的咖啡。」

  《波士頓環球報》的標題更直接:「華盛頓的權力遊戲,多了個新玩家」。

  記者在文章結尾寫道:「他們現在人少,但他們有紀律。在華盛頓,有紀律的人,從來不會一直人少。」

  哈里斯堡的《匹茲堡新聞報》頭版只有一張照片。

  一百多個人從憲法大道走近國會山的背影,配文是「他們來了」。

  酒吧里的電視機在放新聞片段,鏡頭掃過國會大廈的台階,停在那些深色西裝、藍色黨徽的背影上。

  有人舉著啤酒杯碰了一下,說「我們來了」。

  有人高興,有人不高興。

  華爾街那邊,《華爾街日報》的評論文章標題是「新國會,新風險」。

  文章提醒投資者,人民黨的經濟政策「可能對資本市場產生不確定影響」。

  華盛頓某個智庫的學者在電視上接受採訪,說人民黨的崛起「將加劇國會山的碎片化」。

  但紐約的一個計程車司機在送客人去機場的路上對著收音機罵了一句:

  「碎片化?那就對了。以前鐵板一塊的時候,有人替我們說過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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