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坐在鐵皮椅子上，沒動。
甚至沒抬眼皮。
秦北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趙副司令，這個學生目前隸屬裂隙特勤組的編外顧問。外聘的。有合同。」
「合同可以改簽。」
「合同上有他的個人意願條款——」
「我不關心他願不願意。」
趙副司令把軍帽摘下來，往桌上一擱。
「他的序列能力對C級魔物有效。這個級別的戰略資源，放在你特勤組太浪費了。」
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
「總部那邊我已經申請了調令，把他編入第七特戰旅，專項組——」
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鐵錨。
後面跟著蘇晚晴、刺、弦、頻道。
五個人一字排開，堵在門口。
鐵錨的臉色能刮下二斤霜來。
「趙副司令。」
「王剛是我的人。」
趙副司令回頭看他，笑了一聲。
「你的人？外聘顧問算你的人？」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
「鐵站長，你一個地方站點，拿什麼跟總部特戰旅搶人？」
「我拿命。」
鐵錨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今天這個裂隙，是我的小隊第一時間進入核心區域的。維壁錨釘是我的人拆的。創世黃昏的人是我的人抓的。」
他看著趙副司令的眼睛。
「王剛——也是我的人帶進來的。」
「你說完了？」
「沒完。」
鐵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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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
上面有王剛歪歪扭扭的簽名，旁邊一個按了紅泥的手印。
手印歪歪斜斜的，一看就知道按的時候不太走心。
但合同是真的。
白紙黑字，手印鮮紅。
「合同第七條——甲方不得在未經乙方同意的情況下，將乙方轉入任何非原單位編制。」
鐵錨把紙翻到背面。
「違約賠償金——三百萬。」
趙副司令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一個外聘合同寫三百萬違約金？」
「貴嗎？」
鐵錨把合同折好，塞回口袋，動作不緊不慢。
「趙副司令，你見過能秒C級魔物的序列2嗎？」
他拍了拍口袋。
「三百萬——便宜了。」
趙副司令的目光從鐵錨臉上移開，掃向他身後那四個人。
蘇晚晴站在最右邊，右手垂在體側，指尖飄著一縷白色寒霧。
沒說話。
但那縷寒霧說了一切。
刺的手搭在腰間刀柄上。
弦靠在門框，兩手抱胸。
頻道推了推眼鏡。
四個人加上鐵錨，五個人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趙副司令盯著這陣仗看了三秒，笑了。
「鐵錨，你這是跟我擺陣呢？」
「不敢。」
鐵錨的語氣平得像白開水。
「就是怕趙副司令您太心急，直接把人扛走了。提前堵一下。純屬預防性站崗。」
秦北山坐回桌後面，把平板一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行了，都消停。」
他看向王剛。
「小子，你自己說——你想去哪？」
全屋的人都看向那把鐵皮椅子。
王剛坐在上面，左手撐著下巴，從頭到尾就沒站起來過。
一個序列2的高中生，被一個副司令和一個站長當面搶人。
正常人這會兒多少得有點受寵若驚吧？
王剛沒有。
他看看趙副司令。
又看看鐵錨。
然後開口了。
「鐵站長，我的顧問合同上，每月獸核配額是多少來著？」
鐵錨說：「價值三十萬。」
王剛轉頭看趙副司令：「您那邊呢？」
趙副司令嘴角一撇：「第七特戰旅的特殊人才補貼，獸核配額每月五十萬起步。」
王剛點點頭。
鐵錨的臉色沉下去了。
王剛又問：「住宿條件呢？」
趙副司令：「單人軍官宿舍，獨立衛浴。」
鐵錨咬著後槽牙：「……成人用品店後面的地下室。六人通鋪。」
王剛轉身看著鐵錨。
那個眼神不用翻譯。
「這還比嗎」
五個字寫在臉上。
鐵錨咬了咬牙：「我回去申請改善——」
「不用了。」
王剛站起來。
趙副司令的嘴角往上翹了。
穩了。
王剛走了兩步。
經過趙副司令面前。
沒停。
繼續往前。
停在鐵錨面前。
「鐵站長。」
「嗯？」
「漲到每月四十五萬，我留。」
鐵錨的眉頭跳了一下。
「四十萬。」
「四十三。」
「四十一，多一分沒有。」
「成交。」
王剛伸出手。
鐵錨握上去。
用力。
很用力。
兩隻手攥在一起，像在簽一份比桌上那張皺巴巴的合同更管用的契約。
趙副司令站在旁邊。
帽子還擱在桌上。
臉上的笑僵在那兒，凝固得跟澆了水泥似的。
趙副司令拿起帽子，戴上，扣了扣帽檐。
動作一氣呵成。
「老秦，你記住今天。」
他回頭看了王剛一眼。
「這個學生，遲早是特戰旅的。」
說完帶著三個副官轉身走了。
皮靴踩在樓梯上的聲音由近及遠，一下一下，帶著點賭氣的味道。
鐵錨鬆開手，看了王剛一眼。
「四十一萬。你挺能訛。」
王剛把手縮回兜里。
「你們地下室的通鋪，今晚能不能給我加個枕頭？」
鐵錨沒回答。
轉身走了。
蘇晚晴跟在後面，經過王剛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的傷口，回去重新處理一下。」
語氣很平。
說完，也走了。
王剛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
裂隙口的紅光淡了大半。
遠處傳來軍卡發動的轟鳴聲，混著士兵收攏陣線的口令聲，一層疊著一層。
手機震了一下。
趙鐵柱的消息。
「王剛你去哪了？學校被魔物圍了！校長他們用你的彈珠打的！全打完了！你趕緊回來！」
下一條。
「還有，你那個蜥蜴娘把禁閉室的牆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