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風老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他盯著屏幕上魚貫湧入F級賽道的星城大部隊，眼底精光一閃即逝。
這群學生寧可放著S級原核不要，也要去湊F級的熱鬧。
絕對不是因為害怕。
風老偏頭，看向孟遠征。
「聯繫那個外包公司。」
孟遠征立正。
「把第一關的題目換了。」
風老語氣平緩。
「就問他們，為什麼選這條路。」
孟遠征立刻在操作台上輸入最高權限指令。
坐在兩旁的趙鴻儒和劉大山面面相覷，隨後嘴角咧開。
問得好。
他們倒要看看，星城這幫臨陣退縮的廢物，能在全網直播里編出什麼花來。
——
F級安全線，第一關卡，真心話測謊站。
陽光穿過樹冠。
四個穿著黃色美團外賣馬甲的NPC正坐在遮陽傘下鬥地主。
「嗤——」
王耀腳底噴射著暗紅殘火，硬生生在紅毯前踩出一道黑色焦痕。
張越和李陽剎車不及，滾成一團砸在NPC的塑料桌子上。
緊接著，地面震動。
陳大壯邁著內八字步，方曉曉邁著外八字步，帶著五十多個星城精銳轟然趕到。
狹窄的測謊站瞬間擠滿了A級和B級的序列者。
「測謊開始。」
一個NPC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他拿起一個頂著根天線的塑料頭盔扣在王耀頭上，右手拎起一把九塊九包郵的粉色充氣錘。
「答錯，或者說謊，挨錘。音效是吧唧，然後穿送回去」。
NPC機械地念著台詞。
半空中，一架搭載著收音設備和高清攝像頭的軍用無人機降落到王耀正前方。
大鬍子解說員激昂的聲音在整個主廣場迴蕩，順著信號傳入千萬網友的直播間。
「觀眾朋友們！星城學院的頂尖天才們已經抵達第一關卡！讓我們聽聽，這群放棄S級絕境線的勇士，內心深處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戰術考量！」
NPC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
題目剛剛被後台強制刷新。
「第一題。」
NPC直視王耀的眼睛。
「你作為跑得最快的A級烈焰覺醒者，為什麼要放棄能開啟雙序列的S級雷霆風暴，跑來這F級狗都不理的安全線？」
四周瞬間安靜。
連正在拍土的張越也屏住了呼吸。
全網四萬多名現場觀眾和百萬網友豎起耳朵。
王耀咬牙。
他想編個保存體力或者戰略試探的理由。
「滴滴滴！」
頭盔頂部的紅燈瞬間狂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心率飆升，說謊預警。」
NPC毫不猶豫地舉起粉色充氣錘，對準王耀的紅髮就準備砸下去。
「停！」
王耀怒吼出聲，一把攥住充氣錘的手柄。
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大壯在捏手指。
方曉曉在掰手腕。
五十幾號人死死盯著他。
這事根本瞞不住，大家全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來的。
王耀胸腔高高隆起，又猛地塌下去。
他徹底拋棄了身為A級天才的尊嚴與臉面，直視無人機鏡頭。
「為了那顆F級鏡像複製原核！」
全網譁然。
彈幕上刷過一片問號。
這小子的腦子被火焰烤乾了嗎？
NPC耳機里傳來孟遠征冷酷的追問指令。
他照本宣科：「你要複製什麼能力？複製誰？」
王耀徹底破防。
雙眼泛起細密的紅血絲，胸中壓抑了一個月的屈辱和瘋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要複製王剛的變身能力！」
王耀對著鏡頭嘶聲咆哮，聲音穿透雲霄。
「我要把男的變成女的！我要把女的變成男的！」
死寂。
無人機在半空卡頓了一下。
大鬍子解說員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主廣場上四萬多名觀眾像被人同時掐住了喉嚨。
王耀聲嘶力竭，五官扭曲，額頭青筋根根凸起。
「你們外校的懂個屁！你們以為S級原核天下無敵？雷霆風暴能把幾層樓高的C級魔物之王按在地上叫爸爸嗎？不能！但王剛可以！」
「只要被那個特殊序列碰一下——管你什麼S級防禦，強制變性！序列能力當場封印！物理鎖死！還能疊加百分之二十的全屬性增幅！」
他高舉雙手，像在進行一場狂熱的布道。
「你們以為F級原核就是垃圾？王剛的序列能改寫一切底層代碼！獸核經他手變成百分之百吸收！只要把這顆原核交給他——他能把F級改成S級！」
王耀的聲帶幾乎撕裂。
「S級雷霆風暴算個什麼東西？一輩子只有一份！但王剛能批量生產！我複製他的能力，我就能封印任何人的序列！我就是第二個王剛！」
他雙拳砸在測謊台上，震得NPC的撲克牌撒了一地。
「我——就是新的神！！」
頭盔上的指示燈穩穩亮著綠色。
全綠。
測謊儀判定——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
F級安全線的陽光依然明媚，鳥鳴依然清脆。
但整個主廣場的溫度像是驟降了十度。
四萬多人的呼吸聲，匯成了一片粗重的白噪音。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停滯了兩秒。
然後像潰堤一樣瘋狂湧出——
「等等等等，他說封印序列能力？？什麼意思？？碰一下就廢？？」
「有沒有星城的同學出來解釋一下，這個王剛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查了，這個王剛就是之前上熱搜那個……把全校一千八百個男生變成女的那個？？？」
「媽的，我一直以為那個熱搜是營銷號編的！」
NPC手裡的充氣錘垂在身側，他偏頭看了一眼滿屏綠燈的測謊儀，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少年。
作為一個時薪三十五塊的外包臨時工，他覺得這份錢不太好掙。
「耀哥說得對！」
張越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拳頭大喊。
「打不過就加入！我們星城不當人了！」
「舉報！星城學院開掛！」
「強制變性？能力封印？全屬性增幅百分之二十？這是碳基生物能覺醒出來的序列？」
「前面的兄弟，重點是物理鎖死！S級神裝碰一下就變萌妹子，這特麼誰受得了？」
「星城還招人嗎？我有個朋友想體驗一下當美少女的感覺，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變強。」
「神特麼第二個王剛！王耀這小子的CPU已經被星城燒乾了！」
主廣場。
四萬名外校學生盯著大屏幕。沒有一個人說話。
下巴砸在腳背上。
那些原本還在嘲笑星城走F級路線的觀眾，感覺臉上挨了一記勢大力沉的無形耳光。
如果王耀說的是真的，這根本不是逃避比賽。這是星城學院精心策劃的降維打擊。
VIP高台。
「啪啦！」
趙鴻儒手裡那個底座有裂縫的紅酒杯徹底炸開。
紅酒濺了他一身。
他毫無察覺。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坐在旁邊的周震南。
「老周……你，你剛才聽見他放什麼屁了嗎？」
趙鴻儒聲音顫抖，手指著屏幕。
「碰一下就變性？封印序列？你老實交代，你們星城是不是背著我們搞了什麼生化武器研發！」
劉大山顧不上擦頭頂的開水。他雙手抓住桌沿，身體前傾，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百分之二十全屬性增幅！還能疊加？老周，你這就不講武德了！哪有這種離譜的序列！你們這是違禁品！」
西北鐵壁的校長一拍大腿，猛地站起。
「我不信！肯定是這個叫王耀的學生腦子有病！測謊儀壞了！孟總指揮，我要求立刻檢查那台破頭盔！」
高台上徹底亂成一鍋粥。十幾位序列學院的校長風度全無。
他們剛才還把S級雷霆風暴吹得神乎其神。
現在發現，人家星城的學生根本看不上S級，人家只想量產變身外掛。
孟遠征站在操作台前。
他面無表情。
他伸手按下一個綠色按鈕。
「設備自檢完畢。測謊儀一切正常。目標心率平穩，微表情無異常。」
機械音傳遍高台。
眾校長集體失聲。
趙鴻儒身體晃了兩下，跌回椅子上。
他猛地想起星城那些學生扭曲怪異的跑步姿勢。
內八字。
捂褲襠。
嬌羞的蘭花指。
線索串聯起來了。
「他們……那些跑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