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風老冷著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閉嘴，看比賽。」
大佬發話，眾人瞬間噤聲，齊刷刷轉頭盯住全息大屏幕。
F級安全線。
第一關卡，真心話測謊站。
一陣刺耳的電子蜂鳴音過後。
外包臨時工NPC呆愣在原地，雙手握著那把九塊九包郵的粉色充氣大錘，遲遲落不下去。
測謊儀頭盔頂端，綠燈長明。
「回答……真實。」
NPC咽了一口乾沫，機械地播報。
「恭喜選手王耀，第一關，過。」
王耀一把扯下頭盔，扔在桌上。
腳下暗紅色火焰轟然噴射。
瀝青路面被高溫灼燒出刺鼻的白煙，王耀帶著張越和李陽化作三道殘影，狂飆突進。
「F級原核是我的！誰也別想截胡！」
王耀的嘶吼聲消散在風中。
主廣場上四萬多名外校學生盯著大屏幕，集體失語。
大鬍子解說員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
「這……真摯的情感，樸素的願望」。
「王耀選手為我們展示了什麼叫不忘初心。」
彈幕直接起飛。
「神特麼不忘初心！這叫走火入魔！」
「我信了，星城學院絕對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邪術」。
「能把A級天才逼成這副德行，這個叫王剛的人到底是有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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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卡的測謊站並沒有因為王耀的離開而消停。
相反，噩夢才剛剛開始。
星城學院的大部隊到了。
五十多個穿著各種緊身衣、校服甚至破洞褲的序列者，將遮陽傘下的小攤位圍得水泄不通。
「下一個。」
另一個NPC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陳大壯邁著內八字的小碎步擠出人群。
他身高一米九，肩寬背厚，胳膊上的腱子肉比NPC的大腿還粗。
他小心翼翼地拿過測謊頭盔戴上，動作甚至帶著幾分嬌媚。
「問題刷新。」
NPC看了一眼平板。
「你為什麼來F級路線？你到底想複製誰的能力？」
陳大壯眨了眨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夾子音脫口而出。
「人家當然也是想複製王剛的變身能力啦。」
四個NPC同時打了個冷顫。
「理由呢？」
陳大壯低頭，扭捏地搓了搓手骨。
「其實，我前幾天用道具，變成了一個一米七五的黑長直御姐」。
「我男朋友劉強可喜歡了，眼睛長在我身上挪不開，我就想自己學會這招。」
他抬起頭，眼神狂熱。
「以後想要什麼類型，御姐、蘿莉、制服誘惑，我碰自己一下就行！每天換一個款式！我自己自產自銷，不用中間商賺差價！」
滴滴滴！
綠燈亮起。
真話。
全場四萬名觀眾覺得眼睛辣，耳朵痛，三觀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劉強從後面探出腦袋，豎起大拇指。
「大壯，格局打開！我挺你！」
NPC手一抖。
「過……過！趕緊過！」
陳大壯甩了個媚眼，拉著劉強一溜煙跑了。
接下來，排隊的星城精銳輪番上陣，展示物種的多樣性。
張偉搶過頭盔戴上。
「我要複製王剛的能力，把李浩永久綁定」。
「他只要敢變回男的，我反手給他一巴掌拍回萌妹子！這叫強制鎖死愛情線！」
綠燈！
過！
宋念念。
「我要變男的」！
「我受夠大姨媽了」！
「受夠買內衣了」！
「複製這能力，全校女生都能站著尿尿！」
綠燈！
過！
一個接一個星城學生坐在凳子上，吐露出令人髮指的真實想法。
外包公司的四個NPC已經徹底喪失了職業素養。
他們連拿大錘的力氣都沒有了，全靠在摺疊椅上，雙目無神地看著頭盔不斷閃爍綠燈。
這哪是序列天才比賽，這是賽博精神病院開放日。
「讓讓，讓讓！到我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梳著三七分中長發的男生擠開人群。
李小飛。
星城學院序列1強化系。
此前因為男扮女裝覺得磨損，偷偷網購男士蕾絲內褲被全校公開處刑的男人。
他一把奪過測謊頭盔扣在頭上。
隨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身板筆挺，直視半空中的軍用無人機鏡頭。
一股不屬於這個垃圾賽道的浩然正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你又是為了什麼？」
NPC聲音虛弱，滿臉生無可戀。
「又是為了搞基還是搞百合」？
「說吧，我累了。」
「錯！」
李小飛氣沉丹田，聲音洪亮如鍾。
「你們這些人的眼界，太狹隘了！」
他轉頭，目光掃過陳大壯、方曉曉那些跑遠的背影，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與不屑。
「為了一己私慾，為了那點情情愛愛，簡直是浪費了序列原核的偉大潛能！」
無人機鏡頭拉近。
全場觀眾被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鎮住了。
連主廣場上的解說員都精神一振。
「快聽」！
「這位李小飛選手，似乎有著異於常人的宏大格局！」
李小飛面對鏡頭，雙手攤開，聲音帶著強烈的煽動性。
「大家知道嗎」？
「據國家統計局最新公布的數據，我國男女比例正在面臨極其嚴重的失調」！
「適婚年齡層，男性足足比女性多出三千四百萬人！」
全場安靜。
「這意味著什麼？」
李小飛一巴掌拍在測謊台上。
「這意味著有好幾千萬兄弟，面臨著終生打光棍、孤獨終老的絕望處境！這是巨大的社會隱患！」
外校的學生愣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罕見地出現了斷層。
誰也沒想到，在一個打打殺殺的超凡能力比賽里，會突然蹦出來一個搞人口普查和社會學研究的。
李小飛眼眶泛紅，情緒飽滿。
「所以，我選F級路線」。
「我要拿到鏡像複製原核」。
「我要把王剛的娘化序列發揚光大！」
「只要我學會了這招，我就去開一家全國連鎖的婚姻介紹所」。
「兄弟們付不起天價彩禮」。
「找不到心儀對象」？
「沒關係」。
李小飛大手一揮。
「交錢，我帶他去男澡堂」。
「他看中哪個順眼的壯漢，我衝上去摸一把。」
「啪！」
李小飛配了個極其清脆的音效。
「一個身高腿長、五官標緻、沒有任何脾氣還會嚶嚶嚶的適齡美少女，當場誕生！」
死寂。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小飛仰頭看著天空，胸膛劇烈起伏。
「從根源上解決單身危機」！
「平衡男女比例」！
「提高社會結婚率」！
「促進社會繁榮與穩定！」
「我，李小飛！今天在這裡發誓，我要造福世界！」
寂靜。
測謊儀死一般安靜。
三秒鐘後。
「滴——滴——滴！」
代表著絕對真實、毫無雜念的刺眼綠燈，瘋狂閃爍。
把李小飛那張大義凜然的臉照得綠油油的。
測謊通過。
他是真心的。
外包NPC直接從摺疊椅上滑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主廣場上，幾萬人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隨後，巨大的音浪差點掀翻體育場的頂棚。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密密麻麻擠滿整個屏幕。
「臥槽！臥槽槽槽槽槽！」
「他把男澡堂當進貨渠道？這什麼頂級反人類商業鬼才！」
「這算盤打得，我在外太空都聽見響了！」
賽道上。
排在後面的幾個星城男生直接炸毛了。
張偉跳起來指著李小飛的鼻子破口大罵：「李小飛你放屁！算盤珠子都崩老子臉上了！你那叫造福世界？」
旁邊幾個男生群起而攻之。
「就是！你什麼想法我們不知道嗎」？
「你特麼那是大愛無疆」？
「你那是饞兄弟們的身子！」
「昨天是誰在體能館，盯著那些練深蹲的體育生流口水的！你就是想拿了能力公款搞後宮！」
「下賤！太下賤了！」
方曉曉更絕，衝上來對著李小飛的大腿就是一腳。
「你敢亂來？我先把你切了！」
李小飛抱著大腿單腳亂跳，急紅了眼。
「你們懂個屁！我這是順應時代發展！解決社會主要矛盾！這是商業閉環！」
「打他！」
四五十號星城學生一擁而上。
李小飛慘叫一聲，丟下測謊頭盔，抱頭鼠竄，撒丫子朝著第二關卡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