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萍,你真要如此絕情嗎?!」
高義良聽到到此為止這四個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暴怒:「我剛才難道還不夠坦白嗎?你為什麼就不能高抬貴手,原諒我這一次?!」
「坦白?高義良,你到底坦白了什麼?!」
江慧萍臉上的悲切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你所謂的坦白,難道就是那句不愛高曉鳳?愛的人是我?」
「這還不夠嗎!」
高義良理直氣壯地咆哮道:「這世上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會犯錯,我不過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通病罷了。只要我的心依然在這個家裡、在這個陣營里,那我背地裡做的那點錯事,又算得了什麼?!」
「高義良......」
江慧萍凝視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眼裡滿是失望:「你知道你當年剛剛走出大學校園的時候……是個什麼模樣嗎?!」
說完,江慧萍不給高義良回復的機會,繼續說道:「曾經的你,赤誠坦蕩,對萬事萬物都充滿了浩然正氣與赤子之心,死死守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可現在的你呢?滿嘴謊言、虛偽至極、自私自利到了骨子裡!」
「你為了掩蓋自己犯下的錯誤,為了隱瞞你那早已爛透的靈魂,竟然連『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這種無恥至極的歪理都能脫口而出!」
「你說全天下男人都會犯這種錯?那我問你,我爸當年高居要職,他怎麼沒犯?我大哥江富民手握重權,他怎麼沒犯?我弟弟江富國富甲一方,他又怎麼沒犯?!」
「唯一犯了這種錯誤的只有你,而你為了狡辯卻將所有男性都拉下水,你真是太令我感到噁心了!」
「你給我記住了,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樣懦弱卑劣,犯了滔天大錯不僅不敢承擔,還要給自己尋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番尖銳的痛罵,讓高義良臉色漲紅。
此前一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高大書記,在這一刻終於破防了。
因為江慧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直戳他的心肺,將他心底最不願承認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高義良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地倒吸了幾口涼氣。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暴怒,努力將情緒拉回到以往那種沉穩與平和。
「慧萍,我不想再跟你討論這些哲學與道德問題了。」
高義良死死盯著自己的妻子,語氣低沉到了極點:「我最後只問你一句話,看在三十年夫妻的份上,你真的……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了嗎?」
「你別忘了,年前我得知思琪是你前任女兒的時候,我是怎麼原諒你的?那個時候,我有像你今天這樣錙銖必必較、死纏爛打過嗎?!」
「高義良,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知羞恥了?」
江慧萍冷笑一聲:「為了給你自己的出軌找藉口,竟然連我的事情都拿出來說,不過既然你說了,那我也大方地給你解釋兩句!」
「思琪的確是我前任的女兒,但我和趙琪的一切,都屬於婚前之事,自從跟你結婚後,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而你呢......你是婚內出軌,而且還跟那個野女人生了一兒一女,我們的性質完全不同!」
這話說出,高義良徹底無話可說了。
因為他知道,拿江思琪的出身來給自己洗白,的確太過牽強。
毫無辦法的他,只能將語氣軟下來:「慧萍……就算我不對,看在三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上,看在啟明和啟強兩個親生骨肉的面子上,你就不能退一步,原諒我這一次嗎?!」
「原諒?!」
江慧萍冷冷地看著他:「高義良,實話說……在你說出要坦誠相待之時,我心裡的確動過惻隱之心,想著要不要再給你一次機會。」
「但從你踏進這個房間的第一秒開始,我沒看到半點坦誠,看到的只有你的傲慢、虛偽,以及對自己滔天罪行的無恥狡辯!」
「所以你走吧,過幾天我會親自找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我們民政局見。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們就上法庭,走法律程序起訴!」
高義良聽到這話,徹底沉默下來。
直到過去兩三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深深凝視著妻子那決絕的面容。
在這一刻,高義良眼中的柔和與愧疚徹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與兇狠。
「慧萍……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
撂下這句冰冷的威脅後,高義良拂袖而去。
等來到外面,他正好撞見了守在走廊外的江逸一行人。
但這一次,高義良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面無表情地與江逸擦肩而過,徑直走向了電梯間。
高義良知道,當他邁出這扇門的那一刻起,他與江家整整三十年的政治同盟與姻親紐帶,已經徹底坍塌。
從今往後,他與江家之間再無半點溫情可言。
剩下的……只有你死我亡的血海深仇!
「姑父怎麼就這麼走了?而且……連個招呼都不跟我們打?」
江思琪看著高義良遠去的背影,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
「以後……他恐怕再也不是我們的姑父了。」
江逸望著電梯降下的數字,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非常清楚高義良的城府與修養,如果不是跟姑姑徹底撕破了臉皮,以高義良那偽善的性格,斷然不可能連個招呼不打就走人。
「小逸,你的意思是......」
一旁的韓清雅似乎領悟到了什麼,頓時嚇了一跳。
「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逸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如果不出意外,再過幾天姑姑就要和姑父離婚了。」
「離婚?!」
江思琪發出一聲驚呼,沒想到事情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好了,姑父的事我們管不了,快進去看看姑姑怎麼樣了。」
江逸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推開了套房大門。
一進客廳,江逸抬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上的江慧萍。
然而令江逸驚奇的是,江慧萍現在的狀態似乎比之前好上許多,不像剛剛那樣既悲傷又暴躁。
聽到腳步聲,江慧萍緩緩抬起頭看向三人,聲音平和:「小逸,你們進來了。」
「嗯,姑姑。」
江逸走上前去,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問道:「姑姑,你和姑父他……」
「我已經決定好了,跟他離婚。」
江慧萍的語氣波瀾不驚:「他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他了,我也無法原諒他犯下的過錯,所以分開才是最好的。」
「離婚嗎?」
江逸沉思了片刻,最終沒有選擇去勸和。
因為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高義良犯下的錯誤都是不可原諒的,離婚對兩人來說,或許是唯一的解脫。
「對,徹底離婚,劃清界限!」
江慧萍重重點頭,隨即臉色陡然一變,極其嚴肅地看向江逸:「小逸,剛才在房間裡,我親手撕碎了高義良身上最後的偽裝與遮羞布,他現在被我逼到了牆角,估計是要徹底倒向陸家了。」
「所以,我希望你和你爸他們能做好十足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