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一直強裝鎮定的陸老爺子霍然起身,手裡的拐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小聞,你……你居然敢私自派遣私兵去武裝劫車?你知道這要是被上頭發現,會有什麼後果嗎?!」
「爸,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
陸聞臉色鐵青地低吼:「就是因為我知道後果,我才不得不孤注一擲,如果真讓張婉的骸骨順利運抵上京,我絕對無路可活,這已經是我能想出來的唯一法子了!」
「可你動用如此大逆不道的手段,是會把我們整個陸家拖入深淵的!」
陸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浮現出一絲恨鐵不成鋼。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被自己傾注了所有心血的長子,會在生死關頭做出這等毫無理智的蠢事。
「爸,可我真被逼到了絕路啊!」
陸聞大吼,臉上滿是猙獰。
「怎麼就是絕路?局勢根本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陸老爺子怒不可遏:「假若你沒有動用私兵,哪怕張婉的遺骨被運回上京又能如何?就算上頭追究下來,大不了我舍下這張老臉,戴上國家頒發給我的特等功英雄勳章,親自走一趟紫禁城,向上頭磕頭求情!」
「你老子我當年好歹為這個國家出生入死過,上頭就算再生氣,也會看在我這條殘命和勳章的份上,給我留三分薄面!」
「到那時,就算朝廷懲治下來,最多也就把你調去清水衙門冷藏一輩子,好歹能保住一條性命!」
「可現在呢?你犯了滔天大罪啊!」
「私自調動武裝力量去劫車,這放在歷朝歷代都是堪比造反的重罪,你這麼做了,我還怎麼拉下老臉去替你求情!」
陸老爺子是部隊出身,最了解擁兵自重的後果,更何況陸聞已經不是擁兵自重了,而是直接動用了私兵。
這要是被上頭知道,別說他陸振海出面求情,就算把陸家歷代功勳全砸進去,也根本無濟於事!
「老爺子……你先別急著動怒,只要我們把手腳尾巴處理乾淨,上頭查不到證據,是不會有事的!」
陸城連聲安慰,隨即又轉過頭看向自家大哥,急切追問:「大哥,那你的計劃到底成功了沒有?究竟有沒有搶回張婉的遺骨?」
這話落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他們清楚,如果計劃成功了,那一切都好說,接下來只要把尾巴處理乾淨,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可要是沒成功,那招致的滅頂之災,將遠超所有人想像。
「失敗了......」
陸聞面如死灰:「不僅失敗了,我還中了江富民提前布下的陷阱,那輛貨車運輸的根本不是張婉的遺骨,而是一輛裝載著大量軍備物資的軍運貨車!」
「什......什麼?!」
眾人聽到這,再也繃不住了,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其中陸老爺子更是險些暈死過去,他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大兒子,聲音顫抖地開口:「小聞,你是說那輛貨車是軍運貨車?你……你派私兵在省道上劫持了軍隊的戰備車輛?!」
「是!」
陸聞臉上滿是悔恨:「這一切都是江富民布下的陷阱,是我求勝心切著了他的道,現在以王毅軍為首的武裝小隊,已經被軍方逮捕,罪名是阻礙軍事行動等數項死罪!」
這話一出,陸老爺子再也站不穩了,重重跌落在沙發上。
他臉色一片慘白,額頭不斷冒著冷汗,口中還在喃喃自語:「完了,一切都完了,武裝劫持軍運物資,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啊,哪怕是我出面保你,也絕對保不住你啊!」
「爸,我知道這是重罪,但我沒得選!」
陸聞雙眼通紅,像一頭絕望的困獸:「如果我真因為張婉的屍骨丟了官職,那還不如直接把我殺了,所以我必須拼一把!」
「可你拼輸了!」
陸老爺子怒聲大吼。
身為軍人,他太清楚『武裝劫持軍運』意味著什麼。
那早已脫離了普通的政治鬥爭,那是私設武裝、公然對國家政權與軍隊發起的野蠻挑釁。
一旦事發,陸聞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
「爸……你糊塗啊!」
長子陸飛昂聲音發顫,眼中流露出恐懼:「哪怕局勢再兇險,你也不應該走到今天這步啊,否則以我們陸家的權勢,以外公那邊的權勢,說什麼也能保住你!」
「現在說這些馬後炮還有什麼用?!」
陸城也被嚇得渾身發軟:「現在該考慮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這要是查下來,我們陸家所有人都得完蛋!」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陸聞雙眼通紅,發出一聲低吼:「想活命,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
說著,他猛地轉過頭,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妻子趙青面前。
這一跪,讓大廳內的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老婆……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禽獸不如!」
陸聞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眼中滿是悔恨與瘋狂:「但現在不是追究我出軌殺人的時候了,眼下之事關乎到飛昂、飛鳴以及菲菲的未來,更關乎到我陸家十幾口人的生死!」
「老婆,我現在需要你,需要爸立刻出面!」
「只有請岳父大人動用他在軍政兩界的香火情,按住紀委和戰區的調查,把老王他們的暴動定性為『個別人員的私下違法行為』,把我和陸家徹底摘出來,我們才有救!」
趙青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丈夫,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讓我爸幫你按下去?」
趙青發出一聲慘笑:「陸聞,你把我爸當成什麼了?當成給你擦屁股的廁紙嗎?你犯的可是武裝劫持的重罪,你覺得我爸會為了你這個殺人犯,把他的晚節和名聲全賭上去嗎?!」
「他必須賭!」
陸聞抬起頭,整張臉變得扭曲而猙獰:「因為我不僅是他的女婿,還是飛昂的親爹,飛昂正處於晉升關鍵期,如果我倒了,飛昂的仕途就徹底斷了,你們趙家先前的所有投資也將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