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陸家……但有實力買兇殺人,又跟我們有死仇的,無非就是高家、吳家,以及……張家。」
江逸靠在真皮座椅上,靜靜思索著:「高家……基本可以排除,高義良雖然叛出了江家,但他不可能做出這等買兇殺人之事。」
「而吳家雖然也有嫌疑,但可能性卻是微乎其微。」
他和吳浩的矛盾,說白了就是因為班長陳安容。
但年輕人之間的爭風吃醋,頂多算得上是小打小鬧,哪怕吳浩對他恨之入骨,吳家也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去雇兇殺人。
「排除掉高家和吳家……那麼所有的矛頭,就全部指向張家了!」
江逸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張建國的那張老臉。
雖然事情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但他依稀記得張建國那陰狠的眼神,以及叫囂著要給妹妹報仇的毒辣言語。
「也就是說,張家的嫌疑最大了,不過……張家買兇殺人,到底是那位張書記的主意,還是張建國個人的私下報復呢?」
江逸沉吟片刻,最後將第一種可能性劃掉。
張玉明好歹也是一省大員,真正的封疆大吏。
這種從刀光劍影中殺出來的老狐狸,最講究的就是城府與大局觀。
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姑姑,就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蠢事,這完全不符合政治生物的生存邏輯。
「所以說,這完全是張建國的個人行為了?」
想到這裡,江逸只覺豁然開朗。
如果是張建國動的手,那所有的詭異之處就全解釋得通了。
對方之所以這麼做,無非就是因為妹妹張曉梅的事情對江思琪恨之入骨,於是買通司機想要謀殺江思琪。
而他們幾個恰好同乘一輛車,順帶被牽連進了這場瘋狂的報復之中。
「小逸,小逸,你在想什麼呢?!」
就在江逸梳理線索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韓清雅急切的聲音:「怎麼叫了你這麼多聲你都沒反應,是受傷了嗎?!」
「沒……嫂子,我一點事也沒有。」
江逸猛然回過神來,連聲回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現在已經徹底想通了。」
「想事情?」
韓清雅一愣,不明白江逸在想什麼。
不過此刻的她心亂如麻,也顧不上細問,連忙拍著胸口問道:「小逸,既然大家都沒受什麼傷,我們要不要先下車?留在撞車現場好像不太安全……」
「不行,不能下車!」
江逸連聲制止:「如果這真是一場謀殺,對方很可能會有同夥,我們貿然下車,極有可能遭受二次伏擊,相反......只要繼續窩在車裡,憑藉這輛保時捷的防彈防爆車身,足夠抵擋絕大多數致命攻擊!」
「伏……伏擊?!」
三人聽到這,瞬間嚇得花容失色。
「沒錯!」
江逸微微頷首,眼神警惕地掃向窗外:「萬一對方在暗處安排了遠距離狙擊手,我們一出去不就成了活靶子嗎?」
說到底,他還無法判斷買兇之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張家,那還好說。
可要是是陸家,以陸家的實力,派幾個頂尖殺手過來,完全不是事。
「狙擊手?!」
韓清雅嬌軀一顫,嚇得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齒都在打顫:「小……小逸,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縮在車裡一動不動?!」
「放心吧,嫂子。」
看著慌成一團的三人,江逸淡淡一笑:「我們身邊跟著一群保鏢,現在發生了車禍,安保力量肯定會立馬反應過來,所以我們在車內等著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韓清雅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一行四人等待救援時,寂靜的道路四周瞬間冒出八輛防爆越野轎車,轎車以極其專業的角度,將保時捷團團圍在中央。
隨著車門拉開,數十名身穿特戰迷彩、手持制式武器的防暴戰士如神兵天降般跳下車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戒嚴防線。
而走在最前方的兩個人,赫然是江逸的貼身警衛方志國與鍾永寧。
此時此刻,這兩位兵王級別的保鏢臉色鐵青到了極點,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只是慢了半拍,自家少爺居然就遭遇了當街撞車。
要不是江逸開的保時捷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否則他們真要提頭去見老首長了。
不過,哪怕江逸毫髮無傷,他們依舊會受到責罰。
「方志國,鍾永寧,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幾乎是指著方志國的鼻子痛罵:「老首長把保護少爺這麼至關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你們居然能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紕漏,要是少爺破了一點皮,你們擔當得起嗎!」
「曾隊……抱歉,是我們防範不力,導致出現了致命疏漏,無論上頭給予什麼嚴厲懲罰,我和永寧都無半句怨言!」
方志國沒有為自己辯解。
雖然他是因為把車子給了萬天華才晚到,但江逸出了車禍就是出了車禍,這點不會改變。
「等著挨罰吧你!」
曾隊冷哼一聲,隨即厲聲吩咐道:「行了,沒工夫廢話了,你們兩個立刻給我過去照看少爺,確認少爺和車上人員是否受傷,我親自帶人去看看吉利車主的情況!」
「是,曾隊!」
方志國與鍾永寧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快步朝著保時捷衝去。
這個中年男子全名曾衛華,是前幾天江富民指派過來的特種大隊隊長,任務是統籌調配江逸身邊的所有安保力量,避免陸家做出什麼狗急跳牆之事。
而方志國他們身為江逸的貼身保鏢,自然也受曾衛華統轄。
兩人很快來到保時捷跟前,抬手輕輕敲響了防彈車窗。
車內,看到來人是熟悉無比的方志國,江逸心中最後一絲警惕徹底放下,抬手搖下了車窗:「志國,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少爺!」
見江逸神采奕奕,方志國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趕忙朝車內掃視了一眼,關切萬分地問道:「您……您和幾位女士沒事吧?有沒有哪裡撞傷或者受到驚嚇?!」
「我們毫髮無損。」
江逸笑著擺了擺手:「這輛特製的保時捷裝甲性能極好,區區一輛吉利帝豪,根本撼動不了車身結構。」
「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方志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
「對了,志國。」
江逸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等會抓到那個肇事司機進行審訊調查的時候,你們可以從『皖省張家』這個方向入手!」
「張家?!」
方志國微微一愣。
「沒錯。」
江逸眼神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敢斷定,這絕對不是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其買兇之人很有可能就是......皖省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