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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非法黑旗

2026-06-01 22:35:42 作者: 耕田笨牛

  非法名錄落下的第二日,封鎖便來了。

  先是天門渡商道不再允許靈米、符藥、淨煞砂送往石原。

  緊接著,附近幾座中轉靈井被天門司貼上封條,理由是「疑似被非法勢力占用」。

  最後,連幾個願意替天淵別院運送石材的小商會,也被天門司約談。

  不到半日,天淵別院周圍像被一張無形大網罩住。

  裴烈聽完消息,當場氣笑了。

  「他們不敢正面來拔旗,就斷糧斷藥?」

  牧無塵檢查完庫房,神色平靜:「藥材還能撐三日,靈米五日,淨煞砂最多兩日。」

  「那就搶。」

  裴烈話音剛落,澹臺鏡便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若現在搶,他們明日便能把黑旗定成劫掠。」

  裴烈皺眉:「那乾等?」

  顧長淵從藥棚走出,手裡還拿著一枚剛被清洗過的殘破骨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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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被遺棄飛升者身上的身份符。

  天門司沒有給他登記,因為此人飛升時被裂淵氣灼傷右眼,被判定為「服役價值不足」。

  於是他被丟在渡口外,等死。

  這樣的飛升者,昨日又來了七個。

  都是聽說黑旗下有藥棚,拖著殘軀摸過來的。

  顧長淵看了一眼庫房,道:「不搶。」

  裴烈愕然。

  顧長淵抬手,鎮淵碑虛影在掌心浮現。

  「天門渡地下有廢棄靈脈。」

  牧無塵眼神一亮:「那些靈脈被裂淵氣污染,天門司嫌淨化成本太高,所以廢掉了。」

  「能不能用?」

  「能。」牧無塵頓了頓,「但要有人能壓住裂淵污染。」

  所有人都看向顧長淵。

  顧長淵道:「那就用。」

  當日下午,天淵別院外三十里,第一口廢靈井被重新打開。

  井蓋掀起的瞬間,黑紅煞氣噴涌而出,幾個圍觀飛升者下意識後退。

  這股氣息對普通飛升者而言極其危險。

  可對顧長淵來說,卻熟悉得近乎可笑。

  他抬手,將鎮淵碑虛影壓入井口。

  嗡!

  碑紋亮起。

  翻湧煞氣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按回井中,緊接著,牧無塵帶著幾名玄黃陣修迅速下陣,將淨化陣紋一圈圈嵌入井壁。

  一個時辰後,第一縷被淨化過的靈泉流了出來。

  不算濃郁。

  甚至比不上天門渡那些中轉靈井。

  可它乾淨。

  最重要的是,它屬於黑旗自己。

  玄黃遺民歡呼出聲。

  裴烈捧起一瓢喝了,砸吧嘴道:「味道一般。」

  牧無塵淡淡道:「沒人求你喝。」

  「我這是驗毒。」

  「你若中了毒,我會記下毒性。」

  「你小子……」

  眾人忍不住笑。

  緊繃許久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點。

  可顧長淵沒有笑。

  他看向天門渡高牆。

  高牆上,有許多目光正在注視這裡。

  那些目光里有譏諷,有警惕,也有不安。

  他們原本想看黑旗被封鎖後亂起來。

  想看這些下界飛升者因為缺糧少藥,重新低頭回去求登記、求服役、求一個被舊秩序吞掉的資格。

  可他們看到的,是顧長淵帶人開廢井,煉污靈,搭藥棚。

  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黑旗不僅沒有散,反而來的人更多了。

  因為封鎖暴露了一件事。

  天門司怕黑旗活下來。

  既然怕,就說明黑旗真的有用。


  入夜時,藥棚前排起長隊。

  來自玄黃、劍燼、妖墟、流火、北溟等下界的飛升者站在風裡,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天門渡判定「不合格」的烙印。

  他們不敢立刻入旗。

  可他們敢來領藥了。

  這已經是開始。

  澹臺鏡坐在案前記錄傷情,寫到後來,筆尖忽然停住。

  因為她發現,這些人的傷,有一半不是飛升造成的。

  而是天門渡篩選時留下的刑傷。

  她沉默片刻,將傷情一條條寫入旁冊。

  顧長淵走來時,正看見她將「篩選刑傷」四字寫得極重。

  「這也要記?」

  澹臺鏡沒有抬頭:「舊帳不怕多。」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黑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秦照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衣衫破爛、背負斷劍的飛升者。

  為首的是一名滿頭白髮的青年。

  他明明看著不過二十餘歲,可發色已白如枯雪,脊背微彎,胸前劍骨處有一道深深凹陷。

  見到顧長淵,他直接跪了下去。

  秦照臉色一變:「師兄!」

  顧長淵眉頭微皺,抬手一托,將他托起。

  「天淵不收跪著的人。」

  白髮青年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捧著一枚碎裂劍符。

  「顧道主。」

  「我叫謝寒舟,劍燼界天劍山最後一代大師兄。」

  「我們查到了。」

  「當年被抽走的劍脈,還在諸天。」

  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石磨過。

  「求顧道主,替劍燼界,奪回劍脈。」

  更讓天門司難受的是,黑旗沒有趁機喊冤。

  顧長淵沒有派人去渡口爭辯,也沒有向天律司申訴。

  他只是把廢井一口口打開,把藥棚一座座搭起,把那些被遺棄的人一個個從風沙里撿回來。

  這種沉默,比爭辯更重。

  因為它像是在告訴所有觀望者,舊秩序不給的東西,黑旗可以自己造。

  封鎖令傳到天門渡各營後,許多飛升者都以為黑旗會撐不住。

  可第三日清晨,他們看見的不是散亂的人群,而是藥棚外升起的炊煙。

  玄黃遺民用廢靈井水煮粥,劍燼殘修幫傷者磨藥,幾個妖墟出身的飛升者遠遠看了許久,終於試探著走近。

  沒有人趕他們。

  也沒有人問他們血脈是不是乾淨。

  這種場面,比顧長淵當眾斬陸衡還要讓天門司難受。

  斬一個陸衡,只是打臉。

  可讓一群被遺棄的人活下來,便是在告訴所有人,天門司那套篩選生死的規矩,並非不可替代。

  入夜後,裴烈帶戰堂修士巡營。

  那些新來的飛升者看見他,仍會本能後退。

  裴烈也不解釋,只把多餘的淨煞符丟給他們,然後罵一句:「拿著,死了沒人替你討帳。」

  這話聽著凶,卻比天門司那些溫和登記更讓人安心。

  因為他們終於遇到一種不需要跪著換來的善意。

  顧長淵站在遠處看了片刻,沒有干涉。

  裴烈性子暴,不會說漂亮話。

  可黑旗需要這樣的人。

  讓那些怕慣了的人知道,這裡有人會替他們擋刀,也會逼他們站起來。

  這一夜以後,天門渡外多了一個傳言。

  若被諸天拋棄,就去黑旗。

  那裡未必安全。

  但至少,不會把你當成已經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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