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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獵妖場

2026-06-04 20:32:12 作者: 耕田笨牛

  東荒獵妖場,建在一片赤色山谷中。

  山谷四周插滿了白骨旗。

  每一面旗上,都刻著所謂淨妖符文。

  可顧長淵一眼便看出,那不是淨妖。

  是鎖血。

  專門壓制妖墟族人體內血脈,讓他們無法完全反抗,又不至於立刻死去。

  這種手法很熟練。

  熟練到令人作嘔。

  顧長淵沒有立刻現身。

  他帶著裴烈、赤鱗、秦照與幾名黑旗修士潛入山谷邊緣。

  牧無塵和澹臺鏡留在別院,負責記錄傳回的影印與防備天門渡異動。

  此行不是大軍攻山。

  因為獵妖場背後牽涉上界貴族,一旦沒有證據先動手,對方就會把黑旗扣成劫場叛亂。

  顧長淵不怕扣帽子。

  但他要讓帽子扣不住。

  山谷內,很熱鬧。

  不是戰場那種熱鬧。

  而是宴會。

  高台上擺滿靈果美酒,衣著華貴的上界男女倚欄而坐,談笑聲隨風飄來。

  

  而高台下方,是一片被陣法圈起來的赤色荒地。

  荒地里,幾十名妖墟族人被驅趕著奔跑。

  他們手腳都鎖著符鏈,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孩子。

  獵場四周,幾名上界貴族手持長弓,笑著瞄準。

  一箭射出。

  一個妖墟少年肩膀被貫穿,摔倒。

  高台上傳來歡呼。

  「好箭!」

  「這隻赤紋妖跑得倒快,取血應該不錯。」

  「別射死了,活血才值錢。」

  裴烈眼睛瞬間紅了。

  赤鱗渾身鱗片都炸開,指甲刺入掌心。

  秦照握劍的手也在抖。

  他們見過殺人。

  卻很少見過有人把殺人當遊戲。

  顧長淵眼神沉得像淵。

  他沒有說話,只繼續看。

  看,不是為了忍。

  是為了記清楚。

  高台中央,一個錦袍青年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手裡轉著一枚血色玉珠。

  他身旁跪著幾個藥坊修士,正在記錄妖墟族人的血脈品相。

  「那幾個幼崽留著。」

  錦袍青年隨口道。

  「白骨藥坊那邊要一批幼骨,別射壞了。」

  裴烈呼吸一滯。

  他看見荒地角落的鐵籠里,關著七八個孩子。

  其中一個小女孩,臉色蒼白,背後拖著一條暗紅小尾巴。

  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

  赤鱗死死盯著她,聲音低得可怕。

  「阿寧……」

  那是他妹妹。

  五歲。

  被抓來煉骨。

  裴烈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

  顧長淵沒有攔。

  只是淡淡道:「記住你為什麼殺。」

  裴烈身形如雷,瞬間沖入獵場。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獵場外圈守衛。

  「什麼人!」

  話音未落,裴烈一拳砸下。

  轟!

  那名守衛連人帶甲被轟進地面,骨骼碎裂聲清晰傳出。

  高台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錦袍青年皺眉起身。

  「誰敢闖我獵妖場?」

  裴烈沒有回答。

  他衝到鐵籠前,一拳轟碎符鎖。

  幾個孩子嚇得縮成一團。


  裴烈那張兇悍的臉,在他們眼裡比很多妖魔都可怕。

  於是他硬生生停住動作,把聲音壓低。

  「別怕。」

  「我不是來抓你們的。」

  阿寧呆呆看著他。

  赤鱗衝上來,將她抱進懷裡。

  兄妹相認那一刻,赤鱗整個人都在發抖。

  裴烈轉身。

  獵場守衛已經圍了上來。

  高台上的上界貴族們也反應過來。

  有人怒罵。

  有人驚慌。

  更多人,則是覺得荒唐。

  他們從未想過,有人敢闖東荒獵妖場。

  錦袍青年臉色陰沉,手中玉珠亮起血光。

  「殺了他。」

  數十名守衛同時出手。

  裴烈咧嘴一笑。

  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好。」

  他體內戰意轟然爆發。

  諸天法則壓下,試圖讓這個下界武夫低頭。

  可這一次,他沒有彎半分。

  戰意如火,硬生生頂開法則威壓。

  第一拳,打碎一名守衛胸甲。

  第二拳,轟斷一柄上界長槍。

  第三拳,將兩個撲來的修士一起砸飛出去,撞碎高台石柱。

  血濺在獵場赤土上。

  高台上的上界貴族終於開始尖叫。

  「瘋了!」

  「下界人瘋了!」

  「他敢殺獵場守衛!」

  裴烈聽見這些話,眼中暴戾更盛。

  他一把抓住一個剛才射傷妖墟少年的貴族,將其從高台拖下。

  那人驚恐大叫:「我乃赤陽侯府——」

  砰!

  話沒說完,裴烈一拳砸下。

  胸骨盡碎。

  赤鱗看得渾身一震。

  秦照也沉默了。

  裴烈殺得太重。

  重到連他們都能感受到那股失控的怒火。

  可沒有人勸。

  因為他們剛剛都看見了獵場裡的一切。

  直到裴烈抓起第三名貴族時,顧長淵終於出現在他身後。

  「夠了。」

  裴烈手臂一頓。

  他回頭,眼裡仍有血色。

  「道主,他們該死。」

  顧長淵看著他:「我知道。」

  「那為何攔我?」

  「因為你剛才是在泄怒。」

  裴烈一僵。

  顧長淵道:「殺人可以。」

  「但你要記住,為什麼殺。」

  「不是因為你怒。」

  「是因為他們欠命。」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裴烈頭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良久後,終於鬆開手。

  那名貴族癱軟在地,幾乎嚇昏過去。

  顧長淵看向高台中央的錦袍青年。

  「現在,輪到你說。」

  「獵妖場背後是誰?」

  錦袍青年臉色慘白,卻仍強撐道:「顧長淵,你敢動我?我東荒獵場,是白燼仙尊外門!」

  白燼二字一出,整座獵場驟然安靜。

  顧長淵卻只是輕輕點頭。

  「很好。」

  「又一筆。」

  裴烈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血還在往下滴。

  他過去也殺過很多人,甚至不覺得殺人需要太多理由。

  可顧長淵這句話讓他忽然明白,黑旗下的殺伐與獵妖場這些人不同。


  他們不是為了取樂,不是為了煉藥,不是為了證明誰高貴。

  他們殺,是因為有人欠命。

  若有一天連這個理由都忘了,那他們與眼前這些把活人當獵物的人,也就沒有區別了。

  獵場裡那些被救出的妖墟族人沒有歡呼。

  他們太習慣安靜地忍痛了。

  甚至在符鏈斷開後,還有人下意識蹲在原地,不敢邁出圈出的赤土。

  赤鱗抱著妹妹,聲音發啞地一遍遍說,可以走了。

  可許多人仍然不信。

  直到顧長淵抬手,以鎮淵碑紋碾碎四周白骨旗,鎖血陣徹底崩塌,那些人才像終於聽懂了自由二字,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裴烈看著他們的背影,拳頭又一次握緊。

  這一次,他沒有再失控。

  他只是把那些還活著的獵場守衛,一個個按跪在赤土邊緣。

  錦袍青年終於慌了。

  他原本以為抬出白燼仙尊外門勢力,足以壓住任何人。

  過去也確實如此。

  不論天門司還是鎮獄司,只要聽見白燼二字,都會默契地退一步。

  可顧長淵沒有退。

  那一瞬,錦袍青年終於明白,眼前這個黑袍男人不是不知道白燼仙尊意味著什麼。

  他就是衝著這個名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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