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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代表劍

2026-06-10 21:14:16 作者: 耕田笨牛

  「試試。」

  蘇清漪話音落下,玄天舊地風雪驟起。

  明明此時並非寒冬,可祭台四周卻有細碎冰霜沿著石階蔓延開來。

  周珩臉色一沉,身後幾名玄天殘脈修士同時踏前。

  他們早有準備。

  既然敢接上界仙符,當然也想過蘇清漪會來阻止。

  所以今日玄天舊地表面是議事,實則早已布下殺陣。

  不是要殺蘇清漪。

  至少他們不敢明面殺。

  他們要做的是逼她退。

  逼她承認玄天殘脈有權接引上界。

  逼她在九州諸宗面前失去執劍資格。

  周珩抬手,舊祭台陣紋亮起。

  「蘇清漪,你若敢動手,便是殘害玄天舊人!」

  「你別忘了,你也是玄天走出去的人!」

  這句話一出,不少舊人臉上都露出複雜神色。

  蘇清漪卻沒有半點遲疑。

  「正因為我從玄天走出。」

  「所以更知道,有些錯,不能再犯第二次。」

  她手中長劍輕輕一振。

  錚!

  劍鳴聲起。

  周珩布下的第一重陣紋,當場被劍氣切斷。

  眾人瞳孔一縮。

  太快了。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蘇清漪如何出劍。

  只見一道雪白劍光划過祭台,三十六道靈紋同時斷裂,像被寒風吹滅的燭火。

  周珩神色終於變了。

  「攔住她!」

  

  數名玄天殘脈修士同時出手。

  可蘇清漪身影已化作一線寒芒。

  她沒有留情。

  因為她很清楚,今日若留情,九州就會有人覺得接引上界還有商量餘地。

  上界抽源不是議事。

  是刀已經架在九州脖子上。

  對拿刀的人講情分,只會害死更多人。

  第一名攔路修士手中法器剛祭起,便被一劍斬碎。

  第二人想退,肩頭已被劍氣穿透,重重砸下祭台。

  第三人催動玄天舊印,口中還在喊「聖女住手」。

  蘇清漪眼神沒有半分動搖。

  「玄天聖女,早就死在斷宗契那一天了。」

  劍光落下。

  舊印碎裂。

  那人吐血倒飛。

  周珩終於慌了。

  他本以為蘇清漪會顧念舊名,會在眾人面前講規矩,講證據,講體面。

  可他忘了。

  這幾年守九州的人,不是當年那個沉默站在太玄殿裡的聖女。

  而是天淵執劍人。

  蘇清漪已經來到他身前。

  周珩退無可退,厲聲道:「我接上界,是為了玄天!」

  「玄天若能復位,九州也能受庇護!」

  蘇清漪道:「用九州界源換來的庇護,不叫庇護。」

  「叫供血。」

  周珩咬牙:「你懂什麼?沒有上界,九州遲早會被諸天拋棄!顧長淵在諸天被通緝,他已經護不住九州了!」

  這句話讓場中一陣騷動。

  顧長淵被通緝的消息,果然已經傳回人間。

  很多人臉色微白。

  因為顧長淵在人間的威名再重,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他如今人在諸天。

  而九州,正被上界從天門處抽源。

  周珩見眾人動搖,立刻高聲道:「看見沒有?顧長淵自身難保!天淵也自身難保!我們只能另尋出路!」

  蘇清漪看著他。

  「所以你把九州賣給上界?」


  「我是在救玄天!」

  「玄天不是九州。」

  周珩一滯。

  蘇清漪繼續道:「更不是能拿九州去換的東西。」

  她長劍微抬。

  周珩臉色煞白:「你憑什麼殺我?」

  蘇清漪聲音平靜。

  「我不代表玄天。」

  「也不替顧長淵說情。」

  「今日,我代表劍。」

  劍光落下。

  周珩頭顱飛起。

  鮮血灑在舊祭台上,那道上界仙符猛地一顫,竟發出一道尖銳嗡鳴。

  全場死寂。

  陸懷真臉色慘白。

  蘇清漪收劍,轉身看向所有人。

  「玄天殘脈若願守九州,仍可入陣。」

  「若還想接上界。」

  她目光掃過眾人。

  「下一劍,照斬。」

  無人敢答。

  就在此時,那顆滾落在地的周珩頭顱,忽然睜開眼。

  不是周珩的眼神。

  而是一種金色、冰冷、居高臨下的仙光。

  一個陌生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遲了。」

  「上界,已經來了。」

  轟!

  天穹之上,九州天門猛地裂開一道金色縫隙。

  那一劍落下的不只是周珩的人頭,也斬掉了玄天殘脈最後一點僥倖。舊情可以記,舊恩可以還,但當舊名被人拿來開九州之門時,蘇清漪手裡的劍便不會再問對方曾經是哪一脈。

  蘇清漪出劍之後,九州諸宗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她能成為天淵執劍人,從來不是因為顧長淵舊情未斷,也不是因為她曾經是玄天聖女。

  而是因為她本就夠強。

  這些年,她極少在人前出手,更多時候只是在天淵道宗內處理陣圖、巡查地脈、整頓舊部。久而久之,許多人便忘了,她曾是九州年輕一代最鋒利的劍修之一。

  而如今這柄劍不再為玄天門面而出。

  它只為九州天門而出。

  陸懷真看著周珩倒下,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求情二字。

  因為他知道,周珩不是單純立場不同。

  他已經把上界仙符接入舊祭台。

  若今日蘇清漪不殺他,明日便會有更多人學他,拿九州去賭自己的前程。

  有些頭,必須落。

  落得越快,後面的人才越清醒。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每一步都沒有回頭路。

  蘇清漪沒有去看那些震驚的目光。

  她知道,今日之後,會有人說她冷血,說她斬殺舊人太狠,說她為了天淵道宗連玄天最後一點香火都不顧。

  可這些話,她已經不在意了。

  當年顧長淵離開玄天時,背過更多難聽的名。

  他沒有解釋。

  如今輪到她執劍,她也不需要解釋。

  劍修最該做的事,不是把每個人都說服,而是在刀鋒落向九州之前,先把握刀的手斬斷。

  若有人因此恨她,那便恨。

  總好過九州再多一筆沒人承擔的血債。

  周珩死後,祭台前那些原本還想出聲的人,全都把話咽了回去。因為他們終於看出來,蘇清漪不是來談判的。她給過選擇,守九州,或者斬。沒有第三條路。

  舊祭台前的血還未乾,所有人的目光卻已經變了。他們看見的不是聖女反戈,而是一柄終於不再為舊宗門遮羞的劍。

  劍已出鞘,便不為舊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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