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76章 天門使

第176章 天門使

2026-06-10 21:14:27 作者: 耕田笨牛

  九州天門裂開了。

  那道金色縫隙起初只有一線。

  可僅僅數息之後,便擴張成一道橫貫天穹的巨大傷口。

  傷口之後,沒有飛升清光。

  只有冰冷仙輝。

  仙輝倒垂,如同一隻從諸天之上探下來的手,緩緩按在九州天穹之上。

  轟!

  山河震動。

  玄天舊地外的靈脈,當場暗了一截。

  眾修士臉色大變。

  他們終於親眼看見,所謂上界接引,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恩賜。

  是抽取。

  陸懷真看著那道金色縫隙,臉色也在一瞬間失去血色。

  他確實想借上界之力,恢復玄天殘脈往日榮光。

  也確實相信那張仙符上所謂的「暫借界源」。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把最後一點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上界沒有要扶持玄天。

  他們只需要一個能從內部打開九州陣門的人。

  玄天殘脈,就是那把舊鑰匙。

  「怎麼會這樣……」

  陸懷真喃喃出聲。

  蘇清漪沒有看他。

  這一刻,悔恨沒有意義。

  她抬頭,望向天門裂縫。

  只見裂縫深處,一道金甲身影緩緩顯現。

  那人並未真正降臨,只是一道投影。

  可僅僅投影,便讓九州天穹沉下三分。

  「下界九州。」

  

  金甲天門使俯視山河,聲音冰冷而宏大。

  「奉白燼仙尊舊令,九州為始魔骨封界,界源不潔,當歸諸天淨化。」

  「今開天門,抽取九州三成界源,入諸天鎮淵大陣。」

  「三成界源既出,上界自會庇護九州殘民,免其再受魔淵侵擾。」

  這句話傳遍九州。

  無數城池,無數宗門,無數凡人與修士,在這一刻同時抬頭。

  三成界源。

  說得輕描淡寫。

  可所有修過界陣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三成靈氣,而是一界根基。

  一旦界源被抽走,山河會枯,靈脈會斷,後世修士會一代比一代弱。

  所謂庇護,不過是先把人血抽乾,再許一句不會殺你。

  蘇清漪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終於明白,顧長淵在諸天查到的舊帳,不是停留在卷宗里的文字。

  那舊帳隨時會重新落回九州頭頂。

  金甲天門使目光落向玄天舊地,看見周珩屍首,又看見斷裂的祭台陣紋,聲音頓時冷了幾分。

  「是誰斬了接令者?」

  蘇清漪一步踏空而起。

  「我。」

  金甲天門使看向她。

  「你是何人?」

  「天淵道宗執劍人,蘇清漪。」

  「天淵?」

  金甲天門使語氣里多了一絲厭惡。

  「顧長淵的餘黨。」

  這四個字落下,玄天舊地不少修士臉色驟變。

  蘇清漪神色不動。

  「餘黨二字,你不配用。」

  金甲天門使冷笑。

  「下界女子,倒有幾分膽子。可惜顧長淵在諸天已被定為黑旗魔主,鎮獄司通緝加身,自顧不暇。」

  「你以為,他還能回來救九州?」

  這話極狠。

  他不是只對蘇清漪說。

  是在對整個九州說。

  告訴九州所有人,顧長淵護不了他們。

  要想活,便只能低頭。

  舊山門中,有人臉色蒼白。

  也有人眼底浮起動搖。

  上界的威壓太重了。

  重到許多人甚至還沒動手,就已經開始想跪。

  這番話落下後,九州並沒有立刻沸騰。

  反而安靜得可怕。

  因為很多人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上界並非遙遠傳說里的仙宮。

  它會算帳。

  會開價。

  會把一界山河寫成一行冰冷數字。

  三成界源,換一句庇護。

  這買賣聽起來甚至像是給了九州活路。

  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界源一旦開了口,就不可能只抽一次。

  今日三成。

  明日魔淵再動,便是五成。

  後日諸天舊陣缺損,便會要人、要魂、要整座九州做陣眼。

  所謂上界庇護,從來不是白給。

  是把脖子遞過去,讓對方決定什麼時候放血。

  人群中,一名小宗門掌門顫聲道:「若……若不獻呢?」

  金甲天門使目光落下。

  僅僅一眼,那名掌門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碎半座石階。

  「本使說話時,輪得到你插嘴?」

  這一下,所有僥倖都被壓了回去。

  上界要的不是商議。

  是服從。

  蘇清漪看著那名倒地吐血的掌門,眼神更冷。

  她沒有立刻去扶。

  因為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救一個人,而是讓所有人看清這道天門背後的東西。

  金甲天門使也並不掩飾。

  在他眼裡,九州本就不是平等的一界。

  殘界,封界,貢界。

  這些詞在諸天卷宗里換來換去,意思其實都一樣。

  弱界沒有資格談條件。

  弱界只需要被安排。

  蘇清漪只是抬起劍。

  「他回不回來,是他的事。」

  「九州現在,由我守。」

  金甲天門使目光一寒。

  「憑你?」

  他抬手。

  天門裂縫之後,忽然有一卷金色法旨徐徐展開。

  法旨一出,整個九州的天光都暗了下去。

  無數人只覺得肩頭一沉,仿佛整片天穹都壓在了脊樑之上。

  有修為弱的弟子當場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那不是普通威壓。

  是諸天法則借天門壓界。

  金甲天門使俯視九州,聲音冷酷。

  「白燼法旨在此。」

  「九州獻界源,則為受庇之民。」

  「九州拒法旨,則為叛天之界。」

  「蘇清漪,本使再問你一次。」

  「九州,獻不獻?」

  蘇清漪立在法旨之下,白衣獵獵,唇角有一線血色緩緩滲出。

  可她的劍,仍舊平直。

  她看了一眼九州山河。

  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壓得臉色慘白的修士。

  最後,她抬頭望向天門使。

  「九州不是貢品。」

  「想拿界源。」

  「先過我的劍。」

  玄天舊地之上,陸懷真嘴唇顫了顫。

  他想說什麼,卻終究說不出口。

  因為這句「九州不是貢品」,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先前想接上界,不就是把九州擺上供桌嗎?

  只不過他以為,自己獻出去的只是別人家的血,換回來的卻是玄天殘脈的命。

  直到此刻,看見法旨壓界,他才明白,供桌一旦擺好,誰都逃不掉。


  不只是天淵。

  不只是玄天。

  九州所有人,都會被寫進同一張獻祭名冊。

  而蘇清漪這一劍,不只是替天淵拔。

  也是替他們這些差點親手開門的人拔。

  可她沒有回頭看陸懷真。

  也沒有要他的愧疚。

  她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壓在那捲法旨之上。

  那捲法旨,比她想像中更重。

  其中有一種極熟悉的氣息。

  不是魔煞。

  卻與九州魔淵深處那截始魔骨有著同樣冰冷的味道。

  封印、抽源、鎮壓。

  這些東西本就來自同一套舊陣。

  顧長淵在諸天查帳。

  而舊帳,已經先一步伸手到了人間。

  下一刻,白燼法旨轟然壓下。

  整座九州,風雪驟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