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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九州不是貢品

2026-06-11 19:52:53 作者: 耕田笨牛

  白燼法旨壓下的瞬間,九州天穹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

  山河震盪。

  靈脈低鳴。

  一道道細密裂紋,從玄天舊地的祭台處蔓延出去,像有無數金色鎖鏈,正在順著地脈往九州深處鑽去。

  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讓這道法旨真正落地,九州界源就會被上界強行標記。

  到那時,抽一成,三成,還是五成,都只看諸天一句話。

  「蘇清漪!」

  陸懷真嘶聲道,「擋不住的!那是仙尊法旨!」

  蘇清漪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染血的劍,聲音清冷,卻傳遍玄天舊地。

  「開天淵劍陣。」

  話音落下。

  九州各地,同時亮起劍光。

  東荒山脈深處,沉睡多年的地脈古碑轟然甦醒。

  南嶺萬妖谷外,守陣修士割掌灑血,將一座將滅未滅的舊陣重新點燃。

  西境鎮淵關,老卒們扛起殘破陣旗,哪怕手臂發顫,也沒有一人後退。

  北原風雪中,幾名曾經與天淵道宗並不親近的宗門長老沉默許久,終於同時按下宗門印璽。

  這一刻,他們不是替天淵守。

  是替九州守。

  無數陣光匯聚而來,化作一座橫跨山河的劍陣。

  

  劍陣初成,便與白燼法旨狠狠撞在一起。

  轟!

  天地間響起一聲沉悶巨響。

  九州界幕劇烈震顫。

  成千上萬靈石瞬間粉碎。

  不少守陣修士當場吐血。

  可劍陣沒有碎。

  金甲天門使眼神一冷。

  「下界殘陣,也敢擋仙尊法旨?」

  蘇清漪道:「殘陣能守人,便比你的法旨乾淨。」

  她一劍刺出。

  雪白劍光融入界幕,硬生生將壓下來的金色法紋頂回半寸。

  九州諸宗看得心神震動。

  他們曾經聽過太多關於顧長淵的傳聞。

  聽他一人鎮淵。

  聽他斷宗立道。

  聽他飛升後在諸天立黑旗。

  可直到今日,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顧長淵離開之後,九州並不是無人執劍。

  天淵道宗留下的,不只是一個名字。

  還有一套能讓九州自己站起來的骨架。

  「入陣!」

  一道蒼老聲音忽然響起。

  陸懷真一步踏出,臉上再無先前那點僥倖,只剩慘白後的決絕。

  他看著天上那道法旨,終於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不是給玄天殘脈找出路。

  是給上界遞刀。

  「玄天殘脈。」

  陸懷真聲音嘶啞,卻傳遍舊山門。

  「願守九州者,入陣。」

  「願繼續等上界恩令者。」

  他看了一眼周珩無頭屍體。

  「自己去死。」

  說完,他第一個燃起自身道印,將殘存玄天氣運灌入天淵劍陣。

  蘇清漪側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寬恕。

  此刻不需要這些。

  肯守陣,便先守陣。

  舊帳之後再算。

  陸懷真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開口求什麼,只是嘶聲道:「玄天欠顧長淵的,還不清。」

  「但九州不能再從玄天手裡丟一次。」

  越來越多玄天殘脈修士沖入陣眼。

  他們中有人是真悔。

  有人是怕。

  也有人終於看清上界嘴臉。


  但陣法不問心思。

  只要他們把力量灌進去,九州界幕便多一分支撐。

  天淵道宗主峰上,寧寒霜第一個按下戰令。

  「內外門弟子,全部歸陣。」

  「藥堂護傷者。」

  「陣堂補缺口。」

  「戰堂隨我守主脈。」

  一道道命令飛快傳出,沒有一句廢話。

  顧長淵飛升之前留下的規矩,在這一刻發揮出了最鋒利的作用。

  沒有人爭功。

  沒有人請示三遍。

  也沒有哪個長老跳出來說此事還需商議。

  因為天淵道宗從立宗那天起,就不是為了體面存在。

  它是為了守淵。

  是為了在這種天塌下來的時候,能有人不跪。

  幾名年輕弟子被法旨威壓震得嘴角流血,卻還是咬牙把陣旗插回原位。

  有人手臂都在抖,卻低聲罵了一句。

  「娘的,首座在諸天替萬界討債,我們總不能在人間把家丟了。」

  旁邊年長執事看了他一眼,沒罵他粗魯,只把一枚補靈丹塞進他嘴裡。

  「少說話,多撐一刻。」

  那弟子咧嘴一笑,滿口是血。

  「撐到死,也比跪著活強。」

  這一幕,通過陣光傳向九州各地。

  原本還在猶豫的一些宗門,終於被點燃了最後一點血氣。

  緊接著,更多宗門響應。

  曾經與玄天交好的宗門來了。

  曾經畏懼天淵的宗門也來了。

  甚至那些昔日被顧長淵強行整頓過的舊勢力,也在沉默之後,把宗門印璽按進了陣盤。

  因為他們忽然明白,今日若九州被抽乾,誰都沒有退路。

  金甲天門使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原本以為,只要法旨一落,九州內部自然會分裂。

  有人怕死。

  有人貪生。

  有人想借上界翻身。

  可蘇清漪斬了周珩,斷了第一條投降路。

  天淵劍陣一開,又把九州諸宗逼到同一條陣線上。

  這女人不是在求團結。

  她是在用劍告訴所有人,不守九州,就沒有以後。

  「好。」

  金甲天門使怒極反笑。

  「既然九州執意叛天,那本使便讓你們看看,下界劍陣在諸天法旨前,到底有多可笑。」

  他抬手一按。

  白燼法旨上,忽然浮現出一道淡淡的仙尊殘印。

  威壓瞬間暴漲十倍。

  原本被頂住的金色法紋,猛地往下一沉。

  咔嚓!

  天淵劍陣第一重界幕,當場裂開。

  蘇清漪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淌落。

  九州各地,數十處副陣同時炸開,守陣修士倒下一片。

  蘇清漪站在陣眼之前,承受的壓力最重。

  白燼法旨每往下壓一寸,她身後的山河虛影便暗一分。

  可她沒有退。

  因為她知道自己此刻代表的,不是舊玄天的臉面,也不是顧長淵留下的某一份舊情。

  她代表的是九州能不能自己守住第一口氣。

  若這一口氣散了,後面顧長淵縱然能從諸天斬回來,也只會看見一個已經被嚇跪的九州。

  那不是她要交給他的答案。

  她要交的,是一座還站著的人間。

  哪怕滿身是血,也要站著。

  「補第二重。」

  她聲音落下時,天淵劍陣深處又有一層青白劍光亮起。

  牧無塵當年留在人間的副陣圖,被蘇清漪親手改過三次。


  第一重守山河。

  第二重守人心。

  第三重,才是最後的界印陣。

  所以第一重破了,九州還沒有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苦戰,從這一刻才開始。

  「第一重陣,破。」

  金甲天門使立於天門之上,漠然俯視人間。

  「蘇清漪。」

  「本使倒要看看。」

  「你還有幾重劍陣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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