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83章 界印交令

第183章 界印交令

2026-06-14 01:40:47 作者: 耕田笨牛

  天門渡接引古台上,風雪倒卷。

  負責登記的新任天門執事剛抬起頭,便看見一道白衣身影從天門光中走了出來。

  女子背負長劍,衣上血跡未乾,眉目清冷,掌心托著一方古老界印。

  她氣息並不鼎盛。

  甚至可以說,傷得很重。

  可她走出天門時,腳步極穩。

  接引古台四周,許多飛升者下意識望來。

  有人認出了九州界源氣息,臉色頓時變了。

  「九州又有人飛升?」

  「不是說九州被列殘界,短時間內不許再開飛升路嗎?」

  「她手裡拿的是什麼?界印?」

  低低議論聲很快擴散。

  

  天門執事也反應過來,皺眉上前:「來者何界?按天門規制,先登記名冊,驗界源,交界印暫存……」

  話還沒說完,一道冷哼已從不遠處響起。

  「暫存你娘。」

  裴烈大步走來,臉色很不好看。

  他身後,是天淵戰堂的幾名修士。

  新任天門執事見到裴烈,臉色一僵。

  如今的天門渡,已經沒人不知道天淵黑旗。

  更沒人不知道,上一任敢對九州飛升者伸手的天門司統領陸衡,最後是怎麼死的。

  所以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繼續說「交界印」。

  裴烈卻沒有立刻看執事,而是盯著蘇清漪。

  他的眼神很冷。

  也很複雜。

  蘇清漪平靜地看著他。

  「裴烈。」

  裴烈冷笑:「蘇聖女還記得我?」

  「我現在不是玄天聖女。」

  「哦?」裴烈語氣更刺,「那你現在是什麼?」

  蘇清漪沒有因為他的態度動怒。

  她只是抬起手中界印。

  「人間天淵執劍人。」

  這幾個字一出,周圍不少天淵修士眼神都動了動。

  裴烈盯著她半晌,仍舊沒有讓開。

  他對蘇清漪沒有多少好感。

  當年太玄殿裡,她雖未親手奪顧長淵的功,可她也站在那個局裡,站在那些沉默與默認之中。

  如今她做了什麼,裴烈聽過。

  守九州,斬叛徒,擋天門使。

  可聽過是一回事。

  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就在這時,顧長淵來了。

  黑旗之下,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顧長淵走上接引古台,目光落在蘇清漪身上。

  他看見她白衣上的血,也看見她掌心界印上仍未散盡的天門灼痕。

  但他沒有問她疼不疼,也沒有問她為何這麼快飛升。

  蘇清漪也沒有解釋。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站定。

  周圍忽然安靜得厲害。

  許多人都知道他們之間有舊事。

  可此刻,沒有誰敢用尋常男女舊情去想這一幕。

  因為蘇清漪走到顧長淵面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訴苦,不是道歉,也不是求他收留。

  她雙手托起界印,聲音清晰。

  「九州無恙。」

  「界印交令。」

  六個字落下。

  裴烈原本冰冷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一下。

  他聽得懂這句話的分量。

  界印不是禮物。

  是責任。

  蘇清漪把它帶上來,不是把九州丟給顧長淵,而是告訴他,人間守住了,她來交這道令。

  顧長淵看著那方界印,沉默片刻,抬手接過。

  界印入掌,鎮淵碑在遠處輕輕一震。


  九州山河氣息在他掌中緩緩流轉,完整,穩定,沒有貢印。

  這說明蘇清漪沒有說謊。

  九州確實無恙。

  顧長淵收起界印,終於開口。

  「辛苦。」

  很簡單的兩個字。

  蘇清漪卻垂了垂眼。

  「該做的。」

  裴烈聽到這裡,嘴角動了動,想刺一句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忽然覺得,此刻再拿舊事去刺她,沒什麼意思。

  舊帳不會因為她今日守了九州就一筆勾銷。

  但今日之功,也不該因為舊帳被抹掉。

  天淵黑旗下,澹臺鏡走上前,目光落在蘇清漪身上。

  「我會記錄此事。」

  蘇清漪看她:「不必記我。」

  澹臺鏡道:「天律記事,不問你願不願。」

  蘇清漪一怔,隨即點頭。

  赤鱗站在人群後,忽然咧嘴:「她身上沒有貢印味道,只有血味和劍味。」

  妖墟族人聽見這話,神情頓時緩和不少。

  對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

  顧長淵轉身,看向天淵眾人。

  「九州執劍人蘇清漪,入天淵。」

  沒有多餘解釋。

  也沒有特意替她洗白舊事。

  可這一句話,便已足夠。

  黑旗後方,最先抱拳的是一名九州飛升者。

  緊接著,是劍燼殘修、玄黃遺民、妖墟赤鱗。

  裴烈最後一個抬手,抱拳抱得很敷衍,語氣也硬邦邦的。

  「先說好,我還盯著你。」

  蘇清漪看向他,平靜道:「應該的。」

  這反倒讓裴烈噎了一下。

  章尾,黑旗在風雪裡揚起。

  天門執事站在旁邊,額頭慢慢冒汗。

  按規矩,所有新升飛升者都必須先入天門名冊,可眼前這一幕,他實在不敢上前打斷。

  因為那方界印已經被顧長淵接過。

  也因為天淵黑旗後方的飛升者越來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一樣落在他身上。

  澹臺鏡淡淡看了他一眼:「九州執界印飛升,未獻界源,未簽徵調,按舊天律,應先錄本界自持,不得強行收印。」

  天門執事嘴唇動了動:「可……可現行天門條令……」

  「拿原文來。」

  澹臺鏡翻開殘卷,語氣平靜,「拿不出來,就閉嘴。」

  這句話很輕,卻讓不少人心頭說不出的痛快。

  他們曾經最怕天門的人說規矩。

  因為規矩永遠在對方手裡。

  可如今,天淵這邊也有人會讀天律,而且讀的不是被篡改後的那一份。

  蘇清漪看了澹臺鏡一眼。

  澹臺鏡沒有看她,只繼續在卷上寫下記錄。

  兩個女子之間沒有寒暄,卻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極清晰的默契。

  一個執劍守界。

  一個執筆記律。

  都不是為了討誰喜歡。

  只是各自做該做的事。

  顧長淵接過界印後,並沒有立刻收入儲物法器。

  他將界印放在鎮淵碑前。

  碑面微震,九州界印也隨之亮起,二者之間形成一道極穩的黑色光線。

  牧無塵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顧長淵的意思。

  「從今日起,天淵別院可以隨時感知九州界源波動。」

  「若再有人逆開天門,我們至少不會後知後覺。」

  這句話讓不少九州飛升者眼眶發熱。

  他們飛升之後,最怕的不是自己死在諸天。

  而是人間出事,他們卻連知道都不知道。


  如今界印入天淵,九州與他們之間終於不再是一道斷掉的路。

  蘇清漪看著鎮淵碑前那道光,肩頭緊繃的力道終於鬆了一點。

  她把令交到了。

  也把人間接到了黑旗之下。

  蘇清漪站到旗後,第一次真正以新身份,立於天淵眾人之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