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e。」
白夜一隻手握著無銘劍柄,將它插在碎裂的柏油路里,單膝跪在地上,肩口和手臂都在發疼。
吉爾伽美什站在對面。
他的金色鎧甲從右肩到左胸裂開,血順著甲片縫隙往下淌,金色光粒正從傷口邊緣一點點浮起。
可他依舊站得很直。
紅色眼睛落在白夜身上,裡面已經看不到最初那種輕蔑。
「Brave……」
吉爾伽美什緩緩念出這個詞,點了點頭。
「本王記住你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斬痕,嘴角動了動。
白夜喘了口氣。
「這聽起來算誇獎?」
「Brave,別得寸進尺。」
吉爾伽美什的語氣恢復了一點熟悉的傲慢。
白夜扯了下嘴角,手指一點點收緊。
「行吧,那我先走了,答應了人,要自己走回去。其他東西,暫時排後面。」
吉爾伽美什安靜了一會兒。
金色光粒從他身上浮得更快。
「憑一句承諾,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吉爾伽美什低聲道。
「凡人的執念,實在難看。」
白夜沒有反駁。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從白夜臉上看出了什麼。
「下次……若有下次,本王會以乖離劍迎接你。」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王理所當然的傲氣。
「到那時,你的信念,本王會再次親眼確認。」
白夜沉默了一下。
他握著無銘,呼吸慢慢穩了些。
「沒有下次了。」
吉爾伽美什看了白夜一眼,隨後笑了一聲。
「凡人總愛把一場戰鬥說成盡頭。」
白夜沒有再解釋。
畢竟有些事連伊莉雅都不知道。
吉爾伽美什抬起頭,看向新都上方的夜空。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終於開始大面積散開。
鎧甲的輪廓先變得模糊,隨後連王之財寶剩餘的漣漪也一處接一處合上。
「Brave。」
吉爾伽美什最後開口。
「你今晚斬傷的是本王。記住這件事,足夠你在未來吹噓了。」
白夜抬眼看他。
「你說話還是這麼難聽。」
「本王說的是事實。」
吉爾伽美什的笑意更明顯了一點,那笑里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味道。
「能讓本王說到這裡,已經是對你的恩賜了。」
鮮血從他胸前的裂口處徹底湧出。
吉爾伽美什的臉色越來越白,直到他徹底倒下,閉上了眼睛。
白夜看著留下的吉爾伽美什的屍體,沉默了一下。
說實話,他沒怎麼搞懂為什麼這人會留下屍體,但是在大街上就這麼扔下也不太好。
他想了想,調動起一絲魔力,元素在無銘上編織。
一劍緩慢揮出,火焰洶湧,將吉爾伽美什的屍體包裹。
街區安靜下來。
白夜看著眼前的火焰,剛鬆開一口氣,戰場共鳴忽然在靈基深處震了一下。
吉爾伽美什的靈核氣息沿著地下流走了。
那股金色殘響順著地脈往遠處匯聚,而那個方向白夜很熟悉……
間桐宅。
白夜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
然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無銘被他順手插進身側的裂縫裡。
他靠著劍柄,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很明顯。
「判斷失誤了。」
他皺著眉,聲音很低。
原本他把戰場拉到新都,就是為了避開污染能碰到的地方。
吉爾伽美什確實在這裡退場了。
黑潮沒有追到這條街上。
可從者退場後的去向,根本沒有按照他以為的方式結束。
白夜抬手按了按額角。
麻煩大了。
櫻原本的狀態已經很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用親眼看見也能猜到大致方向。
他想到了自己最後的寶具。
要解開那東西,需要三劃令咒。
伊莉雅手裡的令咒至今沒有用過,條件是滿足的。
那麼問題來了。
自己要是要是讓她用令咒下一個奇怪的命令,她一定會追問到底。
「小伊莉雅,太聰明了,可不好騙啊。」
白夜揉了揉眉心,又喘了一會兒才扶著無銘站起來,腿上明顯晃了一下,最後還是站住了。
他把劍收回鞘里,抬頭看向衛宮宅的方向。
算了,先回去,其他事,回去以後再想。
他邁出一步,鞋底踩過碎石,發出很輕的聲響。
新都的夜風從背後吹來,把那片金色殘光徹底吹散。
間桐宅內。
櫻扶著牆,指尖慢慢收緊。
身體裡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太沉。
像有什麼順著身體深處流進來,和原本翻湧的黑色攪在一起。
她聽見自己呼吸變得很亂。
走廊深處傳來蟲鳴。
Rider站在她身旁,鎖鏈垂在手邊。
「櫻,沒事吧?。」
Rider的聲音很低。
櫻搖了搖頭。
她抬起右手,看著手背上最後一划令咒。
紅色紋路在昏暗裡亮起來。
「Rider……」
她的聲音很輕,卻比平時清楚。
「我以令咒命令你……」
Rider的身體微微一僵。
櫻看著她,周邊黑影環繞,眼神卻清醒得讓人害怕。
「無論之後我變成什麼樣,都要保護衛宮士郎。」
Rider沉默了很久。
「櫻,這樣一來,我會優先執行這道命令。」
「嗯。」
櫻低下眼,身體微微顫抖。
「所以要趁現在說。」
令咒的光芒湧向Rider。
Rider緩緩低頭。
「遵命,Master。」
紅紋從櫻手背上消去。
她放下手,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前輩……要好好活下去……」
(還欠兩章,之前忘記閃大哥已經受肉了,現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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