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盯著高處那道人影,心裡已經罵開了。
眼前這個雙槍的,本來就夠難纏。
紅槍專門廢他的附魔,黃槍又死死卡著傷口,剛才那一輪硬拼,已經把他逼到牆角。
結果頭頂又多出來一個。
金色波紋鋪滿天幕,刀劍槍戟擠得密密實實。那副高高在上,抬手就往下砸寶具的架勢,白夜只看一眼。
莫名的鬆了口氣。
好消息!
有人來給自己上BUFF來了!
就在這時十幾扇門戶同時張開。
劍尖,槍鋒,斧刃,戟刺,全探了出來,整片天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下面也沒閒著。
雙槍守護者貼著地面衝來,紅槍直指無銘,殺氣已經逼到臉上。
上下夾死。
勇者之證自行啟動!
銀白色紋路從胸口炸開,順著鎖骨一路爬上肩頭,又沿著手臂燒到指尖。
鐵塔頂端那傢伙雖然只剩職介卡殘響,黑霧遮著臉,氣息也殘缺得厲害,但白夜一眼就認出來了!
金色的王。
勇者之證根本不管你是真貨還是殘響,也不管你現在還剩多少。只要那份概念還在,它就認。
銀紋繼續擴散,在體內一路燒開。
左臂的傷口還在,黃槍留下的那股阻滯感卻被硬生生頂了回去。
肌肉重新繃緊,右腿也重新找回了力氣。
剛才已經快見底了,手裡那點魔力擠都擠不出來。
現在猛地一翻,整個人一下活了過來。
白夜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輕輕一響。
屬性恢復到了當初被召喚出來時候的從者狀態!
下一瞬,他整個人從原地消失。
雙槍守護者反應已經夠快,白夜剛一動,紅槍就橫掃出去,把正前、左前、右前幾個位置全封住。
槍風又狠又快,可白夜壓根沒往那幾條線上撞,整個人直接從上面砸了下來。
風聲一沉,無銘當頭劈下,重重砸在紅槍槍桿上。
這次他半點附魔都沒用。
筋力一提上來,這一劍砸下去就夠了。
轟的一聲。
鏡面界都跟著震了一下,遠處那面本就殘破的鐵皮牆直接抖落一大片碎屑。
紅槍當場被壓彎。
暗紅槍身從中段彎出一道刺眼的弧,像是再多挨一點力就得斷。
雙槍守護者被這一擊壓得單膝往下一沉,另一隻手的黃槍幾乎同時從側面扎來,直奔肋下。
剛才挨這一槍,他只能躲,躲慢一點就得見血。
現在他連腳都懶得多挪,只把上身一偏,黃槍就擦著身側滑了過去。白夜眼裡一下亮了,就是這種感覺。
無銘順勢往下一壓,劍脊貼著黃槍划過去,火星四濺。
白夜借力把黃槍撥開,空出來的左手直接一拳轟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
守護者整個人都被打飛出去,一頭撞進散亂的鐵架堆里,鐵皮和碎鋼條嘩啦啦翻起一大片。
白夜根本不給它起身的機會,腳下一蹬就追了上去,抬劍就斬。
這一劍又狠又快,沒有半點拖沓。
胸口的黑霧當場被撕開,紅槍脫手飛出,釘進十幾米外一面斜著的鐵皮牆上,槍桿還在發顫。
銀亮的劍痕從下腹一路拉到鎖骨,裡面模糊的靈基輪廓都被劈開了。
雙槍守護者的身體從中間開始崩散。
沒有慘叫,也沒有掙扎,就這麼一層層碎開。黑霧散掉,紅槍黃槍也跟著化成暗光。
一張職介卡從裡面掉了下來。
白夜抬手接住,順手塞進口袋,又低頭看了一眼左臂。
黃槍消失以後,那股堵在傷口上的力量也散了。
魔力終於順順噹噹地流進去,傷口邊緣慢慢收攏,血也止住了。
白夜長長吐出一口氣,甩了甩手腕。
「這才像話嘛。」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頭頂的金光已經再次壓下來。
鐵塔上的那道身影還是沒動,赤紅目光空洞又森然,就那麼高高看著,像在看一隻還挺能折騰的小蟲子。
下一瞬,所有金色門戶齊齊發亮。
寶具雨砸下來了。
劍,槍,斧,錘,鐮,戟,數不清的寶具拖著尾光從高空暴砸下來,落點把白夜周圍整整一圈都封死了。
白夜抬頭,呼吸一沉。
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每一柄武器的軌跡,速度,角度,落點,連它們中間那點能鑽過去的空隙,都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真正那個傢伙,他以前見過。
跟那位比,這個殘響差遠了。
白夜腳下一蹬,直接衝進寶具雨里。
無銘偶爾揮出,動作短得像本能反應,幾乎只是順手一撥。
每一次都只蹭開那些剛好擋在前面的武器,借一點力,改一點方向,讓致命的鋒芒貼著自己飛過去。
四面八方全是金光。
地面不斷被砸開,泥土翻起,鐵皮被切斷,貨櫃被貫穿。
整個倉庫區在轟鳴聲里越打越爛,眼看就要徹底塌掉。
白夜就在這片金色暴雨里往前走。
一步。
再一步。
走到一處稍微開闊的位置,他終於停下。
無銘抬起。
火先亮了,緊接著,冰紋覆上去,把火壓住。
雷弧順著刃身竄動,風痕最後裹住所有力量。
四種元素在劍上疊到一起,氣息越來越亂,也越來越凶。
白夜卻沒有急著把它放出去。
最後浮出來的,只剩一種光。
純白。
細碎的銀白光點從刃面深處一點點浮起,沿著劍鋒緩緩流動。
白夜把無銘高高舉過頭頂。
高空深處,金色門戶後方有某樣東西開始緩緩轉動。
那是一道紅黑色的旋轉劍影,輪廓還不完整,可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帶得發顫。
白夜看見那玩意兒,眼神立刻變了。
這玩意要是真在這裡用出來,麻煩就大了。
誰知道鏡面界的邊界會不會被撕開?
要是餘波漏出去,砸到哪兒都說不準。
白夜腦子裡一下閃過教室的畫面。
伊莉雅,美游,龍子,還有那群吵吵鬧鬧的小鬼。
他握劍的手慢慢收緊。
「我才上班第一天。」
「還是趕緊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