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
他不再只用常規投影,而是讓自己曾經見過、理解過的武器不斷加入這一輪對沖。
Caladbolg的扭曲軌跡撕裂側翼。
Hrunting樣式的追尾箭矢沿著魔力鎖定追殺殘餘英靈。
成排的無名長劍持續覆蓋前線。
對軍之軍團,對工房之庫存。
王之軍勢確實是由英雄與豪傑組成的傳說軍團。
無限劍制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從不講什麼堂堂正正。
只要是被記錄進工房的劍,就能被取出、複製、彈射、犧牲、再補充。
這是屬於偽造者最實用的戰法。
士郎咬著牙,鋼鐵色的地面猛然向前擴展。
沙漠的邊界被推出去一大段,軍勢的影子被劍雨徹底撕開。
戰車前方的雷光被數十柄劍貫穿,車輪崩碎,拉車的神牛虛影發出一聲咆哮,終於在連續轟擊中散成魔力光屑。
紅披風的守護者從車上落下。
他落地的瞬間,周圍數十名軍士同時向士郎撲來,為主將爭取最後一擊的機會。
士郎沒有退。
「來啊!」
他抬手一揮,數十柄短劍從身後暴射而出,把衝到近前的軍士全部釘碎。下一刻,守護者本人已經踏碎滿地斷劍,帶著驚人的速度壓到了面前。
大劍劈落。
士郎用干將莫邪交叉格擋。
轟!
膝蓋以下的鋼鐵地面同時下陷,衝擊順著雙臂一路震進肩膀和脊椎。
士郎眼前一黑,差點直接跪下。
太重了。
比剛才更重。
在王之軍勢被壓制的現在,對方把剩餘的魔力與戰意幾乎都集中到了這一擊里。
那已經談不上試探或狩獵,只剩徹底的處刑。
士郎偏偏就在這種時候看清了。
投影魔術帶給他的,從來不只是複製形狀。
當他真正理解一把武器時,也會讀取其使用方式、揮劍習慣與殘留其上的戰鬥邏輯。
而現在,在和這名守護者連續交鋒之後,那份信息終於堆疊到了足以被他利用的程度。
士郎身體一沉,雙刀並未硬扛到底,而是在承受極限前驟然卸力,借著對方斬擊的慣性側身滑開。
大劍擦著他的肩膀砸下,斬碎身後成排殘劍。
士郎一步切進內側。
莫邪上挑,挑開對方護腕。
干將直刺咽喉。
守護者抬肘格開,回身膝撞。
士郎腹部挨了一下,整個人幾乎被頂得弓起身子,口中直接溢出血來。
他順勢抓住這一瞬的距離。
「你以為我只會站遠處扔劍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數柄早已預備好的短劍從地面斜著彈起,釘向守護者的後背與腿側。
對方被迫扭身,大劍橫掃逼退。
士郎順著劍風后躍,在半空重新投影。
黑白雙劍分落兩手。
他落地的瞬間再次前沖。
第一擊,黑劍斬肩。
第二擊,白劍切肋。
守護者大劍回防,盪開其一,卻被另一劍擦開披風與鎧甲。
士郎再投影,再逼近。
斷了就補,脫手就再造。
他不像真正的劍士那樣精巧,也沒有英雄那樣完美的劍技。正因如此,他的攻勢才顯得格外執拗。
他就是在拿命換一條能贏的線。
守護者怒吼一聲,雷光驟然爆開。
狂暴的魔力把士郎掀飛出去,後背重重砸進一處劍丘。
數柄殘劍劃開衣服,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咳!」
士郎咳出一口血,右手還死死抓著莫邪。
眼前的世界在晃。
迴路在悲鳴。
無限劍制本身也因為持續對沖王之軍勢而震顫不止。
另一邊,王之軍勢也已經殘破不堪。
原本延綿到地平線的軍陣,被硬生生削得稀薄。黃沙與烈日也不再穩定,天空開始出現大片裂痕。
勝負就在這一瞬。
Rider守護者舉起大劍,準備最後一擊。
士郎也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看周圍殘存的軍士,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眼前這名主將身上。
王之軍勢的核心,是征服王與臣子共享的夢。此刻被推出台前、代行衝鋒與突破職責的守護者,就是這片戰場上最尖銳的矛。
折斷這根矛,剩下的世界也會一起崩塌。
士郎長長吐出一口氣。
把雙劍緩緩壓低。
守護者動了。
大劍攜雷落下。
士郎也在同一刻前沖。
他沒有去擋那一劍,而是在最後關頭把身體強行扭開半寸,讓劍鋒擦著肩頭落下。血瞬間飛起,半邊肩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雙手已經送出。
干將與莫邪一前一後,沿著那一瞬空出來的中線,精準刺入守護者胸口。
這既不是蠻力壓制,也不是寶具轟殺。
這是他在無數次被逼到極限後,終於抓住的破綻。
守護者的動作停住了。
紅色披風在熱風中抖了一下。
高大的身形從胸口開始散成灰色光粒,隨後迅速蔓延到肩膀、手臂、面龐與大劍。
士郎喘著氣,手還握著劍柄。
直到對方徹底崩散,他才踉蹌著收回雙劍。
周圍的軍士也失去了支撐,接二連三化作沙與光。
沙漠崩塌。
烈日碎開,黃沙從腳邊退去,停車場的破碎地面重新露出來。
那些廢棄車輛、裂開的水泥地、被戰車碾碎的鐵皮和玻璃,重新回到視野之中。
士郎單膝跪下,手掌撐著地,胸口劇烈起伏。
無限劍制解除後的空虛感比展開時更難受,身體深處空了一大塊。
不遠處,一張Rider職階卡旋轉著落下。
士郎伸手去拿,指尖抖得厲害,差點沒夾住。
他把卡握進掌心,低聲喘了口氣。
「這樣……應該算幫上忙了吧。」
遠處廢棄電影院方向突然傳來爆炸。
粉紅色魔力光和紫黑術式光在夜空里交錯,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閃光從電影院門口斜斜划過。
伊莉雅的聲音被轟鳴蓋住,聽不清內容,卻能聽出她還在戰鬥。
另一邊巷口也有金色寶石光炸開,藍色屏障一閃而過,隨後又是一道銀白劍光切過黑影群。
顯然白夜、美游和露維亞那邊也還沒有結束。
士郎撐著廢棄車輛想站起來。
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還沒結束麼,可不能在這裡趴著啊……」
他咬牙把自己撐住,肩膀和手臂都在發抖。
就在他剛抬起頭時,電影院方向原本暴走的紫黑光芒突然全部縮回。
街道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廢棄電影院的外牆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術式紋路。
那些紋路順著牆體、地面與招牌蔓延,組成比先前更加完整、更加惡意的巨大魔術陣。
紅寶石急促的聲音從遠處炸開。
「伊莉雅小姐,小心點!」